沐千雪走出雨廊,停在顾青瓷身侧。
“有话就说。”
“师尊的加急密令,你早该收到了。”
云芷抬高伞沿,“你不回山复命,反而跟着苏晨对抗神狱法旨。今夜跟我回去,长老们可以当你受了蛊惑,不追究你这段日子做过的事。”
“回去之后呢?”沐千雪问。
云芷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摆出长辈的姿态。
“你仍可留在天音谷。至于圣女之位,师尊会替你向长老会解释,就说你只是受了世俗武者的蒙蔽。”
沐千雪看着她:“我的命牌早就毁了,圣女之位也已经还给天音谷。你们现在拿什么换我回去?”
云芷握伞的手往下沉了沉。
“命牌毁了,可以重铸。只要你肯认错,山门总会给你一条路。”
“那你们现在退出金陵吗?”
雨点敲在伞面上,声音密得让人心烦。
云芷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回山是宗门内务。神狱法旨处置的是苏家。”
站在旁边的千机门弟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话茬:
“沐姑娘,你在别苑住了这么久,总该知道苏清寒的静养室和守渊旧物放在哪里。你带我们进去,今夜的事还能谈。”
“谈什么?”
“交出苏清寒、阵图和死人账。昆玉神狱要的只是这几样东西,没必要牵连整座金陵。”
沐千雪的目光落到云芷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寒玉瓶,瓶身刻着三圈引流纹。她在天音谷见过这种东西,执法堂采集异兽精血和阵法余波时才会用上。
“召我回山是假。”沐千雪抬了抬下巴,“采苏清寒的血,记守渊阵的波动,才是你们今夜的差事。”
云芷伸手按住寒玉瓶:“这是长老会的事,轮不到你问。”
“所以,只要我跟你走,你们还是要进别苑。”
“千雪,别逼师姐把话说难听。”云芷往前走了两步。
“你从小吃宗门的,用宗门的,连手里的剑都是师尊所赐。如今不过让你带个路,你就要为了几个外人,跟养大你的师门翻脸?”
“几个外人?”
沐千雪看向人形坑旁那摊紫黑色毒血。
“炎烈体内的药,是谁准许用的?”
云芷没有回答。
“帝豪夜总会里失控的千机门弟子,城南仓库里被铁链锁住的战奴,还有被你们抓去筛血的普通人。他们也是外人,所以死多少都无所谓?”
“够了!”云芷喝断她,“山门做事,自有山门的规矩。你在世俗待了几个月,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人了?”
机械滑轨发出轻响。
萧若珏、沈傲雪、林若雪和沈曼歌从敞开的精钢大门内走出来,停在雨廊下。
顾青瓷收起军用匕首,向旁边让了半步。夜叉端着枪站到另一侧。
这群平时在别苑里互相较劲的女人,此刻出奇地安静。
她们没有开口催促沐千雪,也没有提醒她不要背叛。她们只是默契地在阵型中间,空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沐千雪看见她们让出的空位,抬脚站了进去。
苏晨仍背对着她,只把炎烈碎裂的铜镜踢到一旁。
“选你自己想走的路。”他说。
沐千雪肩背那点绷着的劲,反倒松了。
她应了一声,重新看向云芷。
“师尊赐剑时说,天音谷的剑只斩恶徒,不伤无辜。”
她握住剑柄。
“你们下山踩场、杀人、抽血,带着药物喂出来的怪物堵在别人家门前。现在还想让我替你们开门。”
云芷扔掉油纸伞,右手按上佩剑:“你想拿师尊的话来压我?”
“我只是在问,你们还配不配用这套剑法。”
云芷身后的女弟子同时拔出长剑。千机门几人散向两侧,袖口里露出暗器的寒光。
沐千雪拇指抵住剑格。
长剑推出半寸,雨水落在剑脊上,立刻结成一层薄冰。
“想进这道门,先过我这一剑。”
一声清脆的剑鸣压过雨声。
长剑出鞘。
雨水砸在剑脊的薄冰上,溅起细碎的冰晶。
沐千雪站在雨廊外的台阶前,白色的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将剑尖指向曾经朝夕相处的同门。
“冥顽不灵!”
云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她很清楚沐千雪的实力,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对手,但今夜既然领了长老会的法旨,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结分水阵,拿下她!”
随着云芷一声娇喝,身后的四名天音谷女弟子同时拔剑。
五道剑光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带着破空之声,从正面和两侧同时向沐千雪绞杀过去。
几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