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今年刚满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头拔尖,脸蛋也周正,是刘姨三个丫头里最疼的一个。
刘姨恨铁不成钢地拧了把她的脸蛋,力道带着股子急劲儿:“你这个不争气的!住在顾家快三年了,人家这三个儿子,你咋就没一个勾搭上的?”
许月被拧得眼泪汪汪,鼻尖一抽一抽的。这事真不是她不努力,顾家那三个少爷个个眼高于顶,脾气又冲得很,每次她刚想往前凑凑,人家一个冷眼神扫过来,她就吓得腿肚子发软,压根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她心里委屈得慌,可又有啥法子呢?
刘姨站在厨房灶台边,手里还拿着舀糖的铜勺絮絮叨叨个没完:“你两个姐姐全都嫁人了,找的都是乡下的穷光蛋,日子过得紧巴巴,顿顿咸菜就窝窝头。难道你也想遭这份罪?小月,妈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这几个男人,只要你能拿捏住一个,咱们娘俩后半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许月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知道了,妈。”
见她总算听进去了,刘姨才露出点笑模样,把铜勺往灶台上一放,拿起旁边印着红牡丹的大瓷碗:“这才是我的好闺女。你把这碗冰糖炖雪梨端去老太太屋里,机灵着点,这时候老太太指定睡下了,轻手轻脚放桌上就行。”
她凑近许月,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着恶毒的光:“万一老太太真喝了进了医院,咱们娘俩一口咬定,是那个林丫头干的!”
许月懵懵懂懂地点头,心里虽犯嘀咕,觉得这事悬得很,但母亲在顾家做了这么多年帮工,啥风浪没见过?肯定有把握,她照着做就是了。
说到底,她念书不行,脑子也转得慢,从小到大都是母亲说一步,她走一步,没半点自己的主意。
刘姨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又叹了口气:“你看那个林丫头,才来顾家几天啊,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的。让她这么待下去,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想到这儿,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拍了下许月的后背,力道不轻:“你这个木头脑袋!就不会学着点人家?嘴甜点儿,会来事儿点儿,把老太太哄高兴了,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许月红了眼眶,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裤腿,委屈得直想哭。
她在心里忍不住埋怨林岁。
这丫头没来之前,母亲虽也念叨她,但从没这么刻薄过。自从林岁来了,母亲看她是越来越不顺眼,横竖都不对。
不就是会说几句好听的吗?不就是会撒娇卖乖吗?有啥了不起的!
以后谁能在顾家待长久还不一定呢!今天她可是看明白了,顾家那几个哥,压根就瞧不上林岁,说不定哪天闹起来,就把她们母女俩一起赶出去了。
这么一想,许月竟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在她看来,林岁和自己也没啥两样,都是从小地方来的,凭啥她能住宽敞的房间,自己却只能跟母亲挤在储物间改的小屋里?
“小月,端好了,别洒了!”
“哎。”
许月端着那只印着红牡丹的大瓷碗,刚转身走出厨房门,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往后踉跄了两步,看清来人是谁,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雪梨和糖水溅了一地。
刘姨听到动静,皱着眉刚要骂“死丫头不长眼”,抬头一看,也瞬间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厨房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林岁和顾怀远!
也不知道他们站在这儿多久了,刚才那些话,该不会被听到了吧?
刘姨紧张地搓着手心,脸上强挤出笑容:“怀远少爷,林丫头,你们咋大晚上来厨房?是要找水喝还是拿东西?”
其实林岁和顾怀远也是刚到,压根没听见她们娘俩的悄悄话。可刘姨和许月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透着古怪,跟见了鬼似的。
顾怀远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还没开口,许月就吓得浑身哆嗦起来,牙齿都打颤。
“诶?刘姨,你咋又做了一碗冰糖炖雪梨呀?”林岁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天真得很。
“梨?”顾怀远眸光一动,看向林岁:“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岁如实说道:“刚才刘姨给了我一碗冰糖炖雪梨,让我给奶奶送去。可奶奶晚饭时就跟我说了,她晚上不吃甜的,我想着扔了可惜,就自己吃了。”
刘姨急了,连忙摆手:“林丫头,你可不能乱说话!我啥时候让你给老太太送梨了?老太太对梨过敏,这可是整个顾家都知道的规矩,我咋能犯这种错?”
顾怀远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和糖水渍上,若有所思。
刚才他正在屋里洗澡,就听见林岁在外面鬼哭狼嚎,说屋里进了老鼠,吓得不行。
本来他对这个刚进门的“妹妹”没什么好印象,压根不想搭理,可那哭声委屈巴巴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猫,哼哼唧唧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穿好衣服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