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青叶牵着平平、安安再次来到县城街上。
她一如既往去了老位置,此时摊位已经支起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皮烤炉,炉口冒着暖烘烘的热气。
一对中年夫妇正忙前忙后,男人添着炭火,女人麻利地给客人装袋,见到沈青叶,热情招呼:“同志,要红薯不?”
沈青叶摇了摇头,“不用了。”
摊位被占,沈青叶不可能同人硬抢,只好重新选取地点。
三人来到了街尾,这边人流量少,空位置多。
沈青叶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铺上床单,将东西一一摆好。
刚将最后一对发卡摆正,一声暴喝炸响在耳边。“喂!干什么的!”
沈青叶还未回头,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一扯,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孩子。
男人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瞪着沈青叶,一看就是个泼皮。
沈青叶将平平、安安护在胸前,语气不悦:“这位同志,这里这么多空位,我就占一小块地,又没妨碍到你……”
“不妨碍?”男人嗤笑一声,一脚就踹翻了沈青叶铺好的物品。
“这地方老子占了半年了!你个外来的小娘们,敢占我的地盘?活腻了是不是!”
沈青叶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男人,心知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只得压下心头的不悦,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开口相商。
“这位同志,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街口这么宽敞,来来往往能摆摊的地方多的是,你随便挑个空位置都能做生意,怎么偏偏就盯着我这点小地方,非要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过不去呢?”
男人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粗着嗓子蛮横道:“我想在哪摆就在哪摆!少TM废话,赶紧起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沈青叶深吸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行,我不跟你争,这地方我让给你!我挪到街对面去摆,总行了吧?”
说着,她便弯下腰,收拾着被男人踢得乱作一团的袜子、衬衫和牙刷。
还没来得及放进布兜里,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一掀,手上的东西瞬间一空。
不等沈青叶反应过来,“哐当”一声,东西悉数被砸在了泥地里,满地狼藉。
接着就见男人推着木板车,一一碾压。
袜子和衣物瞬间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土,皱巴巴地揉成一团,有的甚至被车板边缘勾破了布料,彻底毁了。
“我看你还怎么摆!赶紧给我滚!”男人叉着腰,趾高气扬地怒吼,唾沫星子溅了一地。
沈青叶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货品,气得浑身发抖。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再也顾不上什么隐忍退让。
沈青叶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那木板车狠狠踹去。
“哐当!”一声巨响,木板车应声翻倒,车上的针头线脑、零碎布料哗啦啦散落一地,滚得满地都是。
似乎还是不解气,沈青叶对着线团就是一顿乱踢、乱踩。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怒火,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抡起拳头疯了般朝沈青叶的头狠狠砸来:“臭娘们!我看你是找死!”
沈青叶眼急手快,快速一个侧身,成功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拳。
男人收势不及,砸了个空,身子往前重重一踉跄,脚下又被散落的针线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扎进了满地凌乱的针头线脑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只见一根细长的针扎进了男人的右眼球里!殷红的鲜血瞬间从眼窝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格外瘆人。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在泥地上疯狂地打滚惨叫,一只手死死捂住流血的眼睛。
沈青叶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一切——伸出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平平和安安的眼睛。
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孩子眼皮下的颤抖,还有那因为惊吓而急促跳动的睫毛。
“别看!”她的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紧紧贴着她,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平平攥着她的衣角,隔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从她胳膊底下探出头,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他……他有没有事啊?”
沈青叶的目光从地上打滚的男人身上移开,落在孩子惊恐的脸上。
她并不心疼男人,自作孽,不可活,可她害怕自己惹上麻烦。
沈青叶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孩子摇了摇头,声音尽量平稳:“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
沈青叶先让两个小家伙背对着这边,不看血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