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你是怎么想到把这些菜弄一起的?真的很好吃。”秦丰由衷感叹。
沈青叶笑着解释,“我之前见一个婆婆这么烧过,感觉特别好吃,今天就试了下。”
“那你很厉害!”
一会功夫,锅就见底了,只剩下浓稠的汤汁。
秦丰没舍得浪费,用盆子盛了起来,留着回头下面条吃。
锅碗本来沈青叶准备刷的,奈何秦丰抢着刷,便由着他了。
沈青叶则来到了院子里,将布包里的货品一一抖了出来。
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有的袜子、衣服只是沾了一点点泥土,沈青叶用抹布擦干净放好,还是不影响售卖的。
秦丰刷好碗也过来了,沈青叶将一堆沾满泥土的男士袜子推到了他面前。
“秦丰,这些洗洗还是能用的,你要不要?”
“要,你这袜子穿着很舒服,我现在每天都穿着呢。”
“那你拿个盆出来,我给你洗干净。”
“好。”秦丰回了屋,拿了个搪瓷盆出来。
沈青叶将袜子都放了进去,又拾起几支还算干净的牙刷问秦丰。
“这牙刷是软毛的,很好用,你要不要?”
秦丰当然不会拒绝,“要,我那牙刷毛都炸开了,正想着换呢。”
“行,那待会你都拿去用开水烫烫。”
“好。”
沈青叶帮秦丰将袜子清洗干净,放院子里竹竿上晾好。
随即挎起布兜,轻轻唤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咱们该走了,快跟秦叔叔道别。”
趴在地上玩弹珠的平平和安安立刻放下手里的玻璃球,快速跑了过来,牵着沈青叶的手,甜甜来了句。
“秦叔叔,拜拜~”
秦丰正在清洗牙刷,忙停下动作,挽留道:“沈青叶,天都黑了,要不你们就住这吧?”
沈青叶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去找个招待所住下吧,不好总麻烦你。”
“你一个姑娘家,还带着两个孩子,招待所人杂,不安全。我这东西都有,一点不麻烦。”秦丰再次出声劝说。
沈青叶依旧拒绝,“没事,就几步路,我们小心点就成。”
秦丰见沈青叶坚持,不好再强行挽留。“行,那我送你们过去。”
“真不用啦。”沈青叶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要是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秦丰嘴巴动了动,终究点了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秦丰就站在门后,目送三人离开,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巷口,他才锁好院门,压低脚步,远远地跟了上去。
母女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临街的一家招待所,招待所的招牌是木头的,白底红字写着“第一招待所”。
门敞着,挂着条半旧的蓝布帘子,被穿堂风撩得一鼓一瘪。
沈青叶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招待所光线很暗,左手边有条狭长的过道,右手边是个柜台。
柜台后头坐着个中年女人,齐耳短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正就着昏黄的灯泡嗑瓜子。
“同志,请问还有房间吗?”沈青叶上前询问。
女人慢悠悠掀起眼皮,上下扫了沈青叶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嗑瓜子。
“有。”她语气懒懒散散,连头都没抬,“一晚上三块五。”
沈青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行,那给我开一间吧。”
沈青叶说着从蓝布兜里摸出钱推到柜台面上。
女人这才正眼瞧了她一下,把钱拨到自己跟前,数了数,又来了句:“介绍信呢?”
沈青叶脸上的笑意一僵,解释道:“我就是来城里走亲戚的,走得急,没来得及开……这边能不能通融下啊?”
女人一听“没介绍信”,立马站起身,“啪”一声将手里的瓜子狠狠砸回搪瓷盘里,瓜子壳溅出来几粒。
“没有介绍信你也敢来招待所住?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举报你!”
沈青叶闻言,心猛地一揪。
要知道这年头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被人送进局子,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沈青叶此刻只想息事宁人,绝不能把事情闹大。
她不敢争辩,忙从布兜里摸出两双尼龙袜隔着柜台递过去,语气诚恳:“同志,我也是没办法才过来的。你看这天都黑透了,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实在没地方去,才想着来住一晚。”
沈青叶越说越委屈,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同志,既然这边不给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边还有哪儿能落脚啊?”
女人原本阴沉的脸,在见到那两双尼龙袜时,眼睛都亮了。
她飞快扫了一眼走廊两头,见没人,手指一勾,不动声色把袜子拢到自己手边。
指尖摸了摸布料,心里一喜,立马扬起了笑脸,对着沈青叶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