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攥紧了热水瓶,她不想在走廊上闹得难看,只能压下火气,沉默地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走到秦丰门口,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
秦丰看到门外站着的三个人,眼眸微顿,愣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主动朝苏华海点头致意。
“苏厂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他语气客气,却不见半分慌乱。
苏华海没答,直接侧身从秦丰身边越过,大步走进房间,声音转冷:“把门关上。”
等几人都进来,秦丰反手将门合上。
苏华海直接坐到了凳子上,“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老旧木桌猛地一颤,搪瓷杯里的水溅的满桌都是。
“秦丰!”他怒目圆睁,声音里全是怒火,“你好样的!我苏华海的女儿,我平时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倒好——居然敢三番五次惹她哭,让她受委屈!简直不知所谓!”
一通怒斥,气势汹汹,换做旁人,早吓得腿软。
可秦丰仍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和茶叶,慢条斯理地倒水泡茶,动作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片刻的慌乱。
片刻后,他将倒好的热茶推到苏华海面前,语气平静:“苏厂长,先喝口茶,降降火。”
“降火?”苏华海气得冷笑,“秦丰,你少跟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玩弄我女儿感情很好玩是不是?”
秦丰这才抬眼,看向苏华海,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嘲讽。
“苏厂长,这话从何说起?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要求的吗?我不过是照你的吩咐,照做罢了。”
一句话落下。
苏华海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喉咙一堵,当场哑口无言。
“爸?”苏圆圆一下子急了,抓着苏华海的胳膊猛晃。
“爸,他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要求的?难道……是你不让他跟我在一起的?”
苏华海被问得没法再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软下语气:“圆圆啊,爸之前……确实找过秦丰谈话。”
“谈话?”苏圆圆眼睛一红,“你跟他说什么了?你是不是逼他了?”
“爸是为了你好!”苏华海沉下脸,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非得往上赶?爸厂里、身边那么多朋友的儿子,家世好、工作体面,哪一个不比他强?你回头见见,相中哪个,爸立刻给你做主!”
“我不要!”苏圆圆尖叫着打断,眼泪涌了出来。“我谁都不要,我只要秦丰!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苏华海看着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闷。
他不同意,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一来,秦丰的身份太干净,也太可疑。年纪轻轻就留过学,本事不小,却偏偏屈身在县城小纺织厂当一个技术员。
二来,门不当户不对。
秦丰妈妈当年生他时大出血走了。
爸爸只是个普通技术工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积蓄都砸在他身上,供他读书、出国。
可他爸病逝时,秦丰还在国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是秦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执意回国、留在县城的原因。
这样的出身,无父无母、毫无根基怎么配得上他苏华海的女儿?
私底下他还偷偷找人教训过秦丰,奈何那小子命大,逃过一劫,有了那次教训,秦丰警惕性更重,苏华海不好再动手。
苏华海压着声,苦口婆心:“圆圆,爸不是拦着你幸福,是他秦丰……给不了你安稳。他家世普通,无依无靠,你跟着他,只会受委屈!”
“我不委屈!”苏圆圆死死咬着唇,眼泪直流,“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秦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杯边缘,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无人能看懂。
房间里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苏圆圆压抑的哭声,和苏华海沉重的叹息。
他无奈地摆了摆,“罢了,罢了,你们两的事情我懒得再管!”
苏华海话音落下,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向秦丰,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
“秦丰,你想和我女儿在一起,我可以不拦着,但我有个底线——你绝对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来路不明的人搅和在一起!”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站着的沈青叶,语气骤然变冷:“这个女人,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丰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她就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来城里办事偶然遇上的,我看她带着俩孩子不容易所以多帮衬了些。”
苏圆圆闻言立刻炸了毛,尖声反驳:“你胡说!明明你每次看她们的眼神那么宠溺,你从来都没有那样看过我!你骗谁呢!”
秦丰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