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咋就这么歹毒呢?不就是点小事,至于怀恨在心,还要杀人灭口吗?心也太黑了!”
“还好老天有眼,她被警察抓起来了,这种心肠歹毒的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就应该直接枪毙!”
余香香嘴快,嗓门还大,噼里啪啦一阵说道,自是整个病房人都听到了。
沈青叶心里咯噔一下,她本不想戳破自己的身份,免得招惹麻烦。
可现在余香香这番话,显然已经让赵大山夫妇注意到了自己,再想隐瞒已经来不及了,她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无奈。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哐当”一声,一个搪瓷缸猛地从另一侧甩了过来,重重砸在余香香的后背上,力道不小。
余香香疼得惊呼一声:“啊!谁啊?谁打我?有没有点素质!”
“我打的!”赵大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腰,脸色铁青,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余香香被打得莫名其妙,顿时来了火气,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理论。
“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啊?有病啊?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是吧?”
沈青叶见状,连忙拽住余香香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大姐,别冲动,他是赵小云的爸爸。”
余香香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啥?”
赵大山指着余香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嘴巴里是吃了屎吗?满嘴喷粪!我女儿的案子还没定下来,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乱诅咒她?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余香香自知理亏,可又不想示弱,梗着脖子反驳:“我……我本来就是说的实话,你女儿差点害了人命,本来就是她的错,你还有理了?”
“你闭嘴!”赵大山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脸色更黑,捂着胸口连连喘气。
一直站在赵大山身旁,全程冷着脸、死死盯着沈青叶的宁爱莲,突然眼神一变,快步朝着沈青叶冲了过来。
不等沈青叶反应,她“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着沈青叶的裤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停磕头求饶。
“姑娘,对不起,我代我女儿给你磕头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放过她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肯放过小云,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啊!”
沈青叶看着抱着自己裤腿痛哭的宁爱莲,心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皱了皱眉,试图弯腰扶她起来。
“婶子,你快起来,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下跪磕头这一套。而且,不是我不肯帮你,是我真的帮不了你,这件事已经由公安局正式受理立案了,是非对错,该怎么判,都是法律说了算,我没有权利私自放过谁。”
宁爱莲却死活不肯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地面,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丫头,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我也知道对不起你,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小云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多岁,要是真的落了罪名,一辈子就毁了啊!”
顿了顿,她继续哭诉:“我们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全靠小云的工资,现在她进了局子,家里就断了收入了。我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个个都在上学,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不知道去哪凑啊!”
“而且因为这事,我们全家现在都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我们也很冤啊,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吧!”
一旁的余香香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反驳。
“大婶,你这话就不对了,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当父母的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才让她走上这种歧路。现在事情闹大了,你们不好好反思自身,反而在这里喊冤,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宁爱莲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停止了哭泣,转头瞪着余香香,指责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说话还这么难听?你有没有点良心啊!”
沈青叶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大婶,她的话,其实也是我的意思。你不用想着用亲情、用家境来道德绑架我。你要搞清楚,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差点就命丧在你女儿手里,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宁爱莲看着沈青叶态度坚决,依旧不死心,还在试图辩解:“丫头,我知道让你彻底放过小云是不可能的,可你看看你现在,好好的没事啊,何必非要揪着不放呢?”
“她不过就是一时糊涂,想吓唬吓唬你罢了,我了解我女儿,她从小就胆子小,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敢真的杀人呢?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沈青叶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
“要不是当时有好心人救了我,我现在早就去阴曹地府了!我是命大才活了下来,这不是你们帮你女儿摆脱罪责的借口,更不是你们轻描淡写说一句‘误会’就能翻篇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不愿意起来,那就跪着吧。”
沈青叶彻底没了耐心,再次用力抽回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