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随即笑着道:“一大早又提这个干嘛?”
“我昨晚才知道,原来两个小家伙睡觉这么不老实的,爱踢被子又乱翻身。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睡过安稳觉?”
沈青叶瞬间恍然大悟,点点头,“嗯,她们从小睡觉就不踏实,有好几次半夜还摔到床底下了。不过我早就习惯了,她们稍微一动,我就能立马醒过来。”
“说起来也奇怪,昨晚我睡得格外沉,一觉到天亮,这还得感谢你啊!”
沈青叶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陆志渊瞬间感到无地自容,张了张嘴巴,勉强挤出一丝笑。
“小叶,往后只要我在家,晚上都我帮她们盖被子。”
沈青叶干脆利落答道:“行啊,先吃饭吧,待会送砖的该来了。”
“好。”
几人吃完饭,沈青叶便送两孩子去上学了,留下陆志渊刷碗。
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突突突”的震天响。
陆志渊忙开门迎了出去。
果然,院门口土路上,一辆老式红色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车斗里满满当当码着整整齐齐的红砖,摞得老高。
司机师傅熟练地熄了火,麻利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师傅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小背心,黝黑结实的胳膊露在外面,脖子上搭着一条蓝色毛巾。
他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对着身上、裤腿使劲抽打了好几下,随即扯开嗓子。
“喂!小伙子!是不是你家订的红砖?卸哪?”陆志渊连忙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提前备好的香烟,抽出一根双手递到司机手里。
“师傅,辛苦了,就卸院子里空地上就行!要不先进屋喝杯茶歇歇,缓口气?”
司机乐呵呵地接过烟,熟练地叼在嘴上,随手摸出兜里的火柴,“嚓”一声划着火,凑到嘴边快速点燃,狠狠深吸了一大口烟,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赶紧卸完砖我还得去下一家送货!”
“行,师傅,这一车砖多少钱?”
司机师傅掐着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跟陆志渊对账,嗓门依旧洪亮。
“我跟你说清楚啊,这一车实打实三千块红砖,都是好砖,没碎没裂的。你这是提前预定,又是熟人介绍的,窑厂那边特意给你优惠了,每块砖便宜四厘钱,原价三分六厘,给你按三分二厘算。三千块砖算下来,一共九十六块,运费不多收,就收四块,凑个整,你直接给我一百块就行,你看可成?”
陆志渊闻言立马点头,“成,那谢谢师傅了。”
说着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递到司机手里。
“师傅您点点数。”
司机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接过钞票,麻利地点了两遍,数完立马揣进贴身兜里藏好。
“没错没错,小伙子爽快,钱正好!妥了,咱开始卸砖!”师傅说完麻利的翻身上了车。
此时,就见前面几道身影结伴走来。
王振平带头,身后跟着七八个相熟的老乡,就连自家兄弟陆志伟也在其中,个个都撸着袖子过来了。
王振平人还没走到跟前,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志渊!我们几个闲着也没事,就过来搭把手!”
陆志渊心里一暖,连忙迎上去,挨个给乡亲们递烟,脸上满是感激,连连客气道谢。
“真是麻烦各位叔伯兄弟了,谢谢了!”
“嗨,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话就见外了!”
众人说罢接过烟,叼在嘴里点燃,便着手忙活起来。
等沈青叶回来,就看见满院忙活的乡亲,她二话不说直接挽起袖口,加入卸砖大部队。
众人齐心协力,速度快得很,没多大一会儿,车斗直接见了底。
师傅立马跳上车发动拖拉机,跟众人挥了挥手打招呼。
拖拉机再次突突作响,扬长而去,渐渐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
砖卸完了,陆志渊赶忙招呼所有帮忙的乡亲:“各位叔伯兄弟,快别忙活了,先进堂屋喝口水缓缓劲!”
沈青叶转身进厨房拿碗,家里平时人少,茶杯根本不够用,便直接拿出粗瓷大碗挨个倒满开水。
乡亲们坐在堂屋歇了没一会儿,压根不肯多闲坐,主动起身就分工忙活起来。
有人和泥和砂浆,有人挑灰送料,有人专门递砖供砖,还有人来回挑水。每个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沈青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鼻尖都微微发酸。
她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来帮忙,便想着中午饭菜绝对不能凑合,必须得吃点好的,不能亏待了大伙。
她当即打定主意,中午做地锅鸡犒劳众人。
院子里还养着两只老母鸡,换做以前,她是万万舍不得杀了吃,都要留着下蛋给娃吃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能赚钱,回头再买新的养就行。
中午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