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伙往屋里走时,胡贵芬大嗓门在后边响起:“呦,这是吃饭哪,金芳说中午不做饭了上这吃,我还想着过来搭把手呢!”
说完就拽着陆志国的胳膊走了过来,招呼道:“都别愣着啊,进去吃饭,待会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青叶无语至极,看这架势,搞得是她家似的。
可考虑到一屋子外人都看着呢,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她也不能当场给胡贵芬甩脸子撕破脸。
说到底,胡贵芬终归是陆志渊的亲妈,不能让外人看自家笑话,更不能让陆志渊下不来台。
沈青叶没有搭腔,而是扭头继续招呼众人:“大家伙都别站着了,赶紧落座吃饭吧!”
王振平闻言连忙带头找了个空位坐下,众人见状纷纷挨个落座。
胡贵芬赶紧拉着自家小儿子麻利的抢了个好夹菜的位置。
屁股刚坐稳,众人还没开吃,胡贵芬便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二话不说就朝着桌中间那一大盆鸡肉伸了过去。
这鸡肉炖得金黄软烂,油花飘了满满一盆,胡贵芬眼馋的不行。
胡贵芬拿着筷子在鸡盆里来回扒拉,扒拉了好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美滋滋就放进了自己碗里。
这还没完,她筷子依旧没停,又在盆里左翻右翻,盆里的鸡肉搅得七零八落,汤汁溅得桌边到处都是。
坐在旁边的陆志伟实在看不下去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出声数落。
“妈,你干啥呢好好一盆鸡肉,你翻来翻去搅和个啥劲儿?等会儿别人还怎么下筷子吃?”
胡贵芬闻言,立马狠狠瞪了陆志伟一眼,眼理直气壮地顶嘴,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懂个屁!我这筷子还没沾过嘴,干净得很,翻两下怎么了?”
胡贵芬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忍不住嘀咕:“奇怪了,还有鸡腿呢?”
陆志伟被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无奈道:“妈,你已经有一个鸡腿了还找啥,人家还没吃呢!”
胡贵芬再次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今天专门和我作对是吧?你不知道志国最爱吃鸡腿吗?我不得给他也捞一个尝尝?”
话毕,沈青叶正好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粗瓷酒壶,里头装着前几天在镇上供销社称的散装白酒。
闻言,她脸色瞬间“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眉眼间染上了冷意。
“你不用翻了,就4个鸡腿,一个在你碗里,一个金芳吃了,还有两个我留在锅里温着待会给孩子们吃的。”
胡贵芬听完,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哦哦,这样啊,没鸡腿就没鸡腿,吃鸡肉也一样。”
说完,立马拿起大汤勺,给自己和身边的陆志国,舀了满满两大勺鸡块,碗里堆得冒尖,油汤都快溢出来了。
母子俩低头就往碗里扒拉,也不顾旁人。
其他人都还有点拘束,全都端端正正坐着,迟迟没好意思夹菜。
沈青叶见状,立马扬起笑脸,拿起勺子挨个给在座的叔伯都舀了满满一碗鸡肉炖菜,热情招呼着。
“各位叔伯兄弟,忙活一上午大家辛苦了,赶紧趁热吃菜吃肉,吃完自己夹,千万别客气,敞开了吃!”
众人被沈青叶这么一招呼,纷纷点头道谢,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霎时,陆志渊急匆匆上完厕所,洗干净手,忙赶回了堂屋。
一进门就看见自己亲妈和亲弟弟,两个人坐在桌子正中间,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光。
陆志渊心里瞬间一紧,心虚的看了眼沈青叶,见她压根没看向自己,忙凑到她身边,放低了声音,“媳妇……”
沈青叶把手里的酒壶塞到他手里,神色淡淡,听不出喜怒。
“别站着了,赶紧陪各位叔伯喝点酒吧!”
陆志渊看沈青叶说话语气还算平和,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赶紧乖乖接过酒壶,拿起酒盅挨个斟满酒。
唯独轮到陆志国时,他直接绕开了。
陆志国天生好酒贪杯,最近家里日子紧巴,平日里别说喝酒了,连点油水都捞不着,早就馋酒馋得喉咙发痒,眼巴巴的等着。
见大哥跳过自己,陆志国立马不乐意了,凑上前嬉皮笑脸开口讨要:“大哥,我也想喝一杯,你也给我倒点呗!”
陆志渊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半点不客气,“不干活,就没资格喝酒!”
陆志国被怼得说不出话,立马转头就朝着胡贵芬告状,“妈!你快看大哥啊,大哥欺负我,不给我酒喝!”
胡贵芬立马护犊子,当即就开口帮腔,对着陆志渊就数落起来:“志渊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志国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桌上人人都有酒,就唯独不给他,这事是你不对,赶紧给倒上!”
陆志渊半点不让,语气坚决,“妈,那别人知道我家垒墙,都特地赶过来帮忙,而他是我弟,一块砖都没帮搬下,咋好意思来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