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上前弯腰捡起裙子,从容收好系紧袋口,语气淡淡:“还能哪来的?我花钱买的。”
“四大麻袋!这得花多少钱啊!”胡贵芬眼睛都红了, 语气尖锐,“你个败家娘们,我们陆家迟早让你败光了!”
“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和你们陆家有什么关系!”
“放屁!”胡贵芬根本不信,蛮横地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还不都是我儿子给的!”
“这都是我自己做生意攒的钱,一分都没花你儿子的。”沈青叶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转头看向驾驶室的陆志渊,“志渊,你自己说。”
陆志渊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妈,这些货,确实是小叶用她自己赚的钱进的。”
说完随即打开副驾驶的门招呼沈青叶进去,“小叶,快上车,我们得走了。”
胡贵芬见状,抢在沈青叶前面,一屁股扎进去,恬不知耻来了句:“小叶,你不是有自行车吗?待会你骑车去县里。”
陆志渊脸色变了变,“妈,小叶是去干正事的,耽误不得。”
“我……我也有正事啊,马上志国结婚,我总得买点布给他置办件像样的衣服吧。”
“行,我知道了,我给你买,你先下去让小叶上车。”
时间紧迫,陆志渊不想再多费口舌。
胡贵芬一听瞬间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你多买几匹,我给自己和两个大孙子也都置办一身。”
“行,行,行,妈,嫂子现在情况特别紧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你快下去吧。”
“急什么,就一会又死不了人!我还有要买的呢,你记得给我带两斤猪肉、大白兔……”沈青叶忍无可忍,直接将人拽了出来,扔到了车下。
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她竟然还在算计这些小事!
“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胡贵芬踉踉跄跄扶着车身才站稳,嘴里骂骂咧咧。
“胡贵芬!再敢多说一个字,啥东西都别想要了!”
“你……”胡贵芬张了张嘴巴,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沈青叶懒得再看她,利落的系好安全带,沉声吩咐:“志渊,快走!”
“好。”
陆志渊应声,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发动车子。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楼道里淡淡的烟味,闷得人心里发沉。
张华海妻子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急救室,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动静。
陆志渊和沈青叶在外面安安静静等了片刻,张华海脸上满是疲惫,主动开口:“志渊,小叶,你们有事先去忙吧,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陆志渊微微颔首,“客气了,华海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你身上现金够不够?”
“够的够的,我出门特意带了钱,你们放心。”沈青叶笑着接话,“行,华海哥,那我们中午再过来看看嫂子。你这边要是有急事,就去街口的摆摊点找我们。”
“好,好,你们快去忙吧!”
回到自家小院,两人麻利地将所有货物全都从车上卸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陆志渊将货藏在了地道里。
收拾妥当后,陆志渊先将沈青叶送到街口的摊位,帮她把摊子支棱起来,这才开车离开。
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街角偏僻的屋檐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那里。
女人头上裹着一块绿色头巾,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
她身子微微佝偻,时不时趁着人流涌动,悄悄混进人群边缘,目光死死盯着沈青叶的小摊,一瞬不挪。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沈青叶就轻轻松松卖出去五件连衣裙、四个布娃娃,连带本子、铅笔、橡皮这些小件文具,也卖出去一大堆。
最让胡贵芬眼红发烫的,是顾客递过来的一张张钞票,看着跟不值钱的废纸似的,随便进出。
胡贵芬站在人群后,心里飞快扒拉着算账,越算心越颤——这一会儿的功夫,最少也收了七十块钱!
早上沈青叶的话,胡贵芬压根不信,总觉得她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哪能挣那么多钱?
可今日亲眼所见,她彻底傻眼了,满是难以置信。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胡贵芬越想越憋屈,越看心里越不平衡。
他们日子是潇洒快活了,可她这个当妈的,跟着半点光都沾不上!
顿顿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白粥,啃干硬的玉米馒头,凭什么?
其实从陆志渊开车离开的那一刻,胡贵芬就悄悄跟了过来。
不过她是先走到了镇上,再坐公交车过来的。
她就是想看看他们两口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胡贵芬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从她出现在街角的那一刻起,沈青叶就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