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停顿片刻,深呼吸平复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娓娓道来:“你还记得有个晚上,你和妹妹被你奶接过去睡觉,也就是那晚,你小叔喝醉酒故意跑我房间想要强暴我。”
“当时我拼命挣扎跳窗才得以逃脱,我害怕陆志国不死心,会再次找上门,也怕他报复我,只好躲进后山的山洞里待了两天。”
“可等我再次回家时,却没有见到你和安安,我当时四处打听你们的下落,最后才知道你们是被你奶奶偷偷卖去了隔壁村子。”
“可等我赶到时,对方又告诉我,你们姐妹已经被转卖到了城里,具体去向无人知晓。我一时气急攻心,吐血身亡了。”
轰——
刹那间,薛芊芊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怎么会这样?
几十年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被母亲狠心抛弃,她恨母亲的自私与绝情。
这份恨意支撑她熬过最黑暗的岁月,也禁锢了她十几年的人生。
直到现在,有人告诉她,她误会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母亲没有抛弃她。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崩溃。
薛芊芊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脚尖险些站立不稳。
她不自觉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哀求:“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编造这些故事来博取我的同情,是不是?”
沈青叶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哽咽破碎。
“平平,你和安安可是妈妈的命根子,妈妈怎么可能舍得抛下你们。”
“不信你可以去查查,这个时空里沈青叶是不是在83年就已经死了。”
“哐当!”,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薛芊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面上。
她拼命摇着头,压抑的呜咽声卡在喉间,很是无助:“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
尘封多年的黑暗记忆,伴随着情绪的崩溃,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哪怕是待她视如己出的养父母。
当年她被卖到了一个偏僻贫瘠的小山沟里。
从被带进院子的那天起,她就被对方锁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窖里。
那个油腻猥琐的老汉,总是借着送饭的由头,肆意侵犯、折辱年少的她。
那段地窖里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不堪、最痛苦的噩梦,让她无数次濒临崩溃,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
万幸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咬牙撑了下来。
后来趁着老汉醉酒松懈、防备最低的时候,她拿着粗瓷碗狠狠砸晕对方,拼尽全力逃出了那个地狱。
她不敢走村子里,怕被逮回去,只能孤身一人钻进荒无人烟的深山。
中途,她不幸被毒蛇咬伤,险些丧命,好在机缘巧合之下,路过的养父母救下奄奄一息的她,并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
这么多年,她刻意尘封这段地狱般的记忆,从不回想,从不提及。
可此刻随着真相揭开,所有痛苦的过往尽数复苏,恨意、委屈、迷茫、痛苦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她的内心。
看着平平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肩膀剧烈抖动着,沈青叶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双臂,将浑身僵硬颤抖的女孩轻轻拥入怀中。
沈青叶的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自己力道过重刺激到对方。
手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平平的后背,嗓音沙哑低沉,“平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是我太没用了。”她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满是懊悔,“是我没有护住你和妹妹,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沈青叶松开些许怀抱,低头凝视怀里的平平,眼底泛红,盛满心疼。
“妈妈从来没想过要逼你,我知道现在的一切对你来说太过突然。如果你还是没办法接受我们,我们走便是了,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怀中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沈青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薛芊芊突然抬起头,黑色镜片后的双眸通红,目光直直落在沈青叶脸上,声音哑的厉害。
“你……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
薛芊芊好歹是21世纪女青年,也看过不少穿越、重生类的小说,但她从来都不信,只当那些是编纂的,可现在……
察觉到少女心底的不安,沈青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放缓了语气:“我是人。我也没想到,我竟然重生到了我被陆志国欺负的那晚。”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便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沈青叶收回飘散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薛芊芊身上。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