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纽约的第五大道。
这一天的曼哈顿被场突如其来的秋雨笼罩。
威廉姆斯宅邸内,所有的仆人都被命令保持安静。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只有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口,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呻吟,每次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艾伦的心上。
这个在联邦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正像个不知所措的新兵蛋子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的领带早就被扯松了,袖口也卷到了手肘。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但忘记了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捏着,直到烟叶碎裂散落在地板上。
“老板,您坐会儿吧。”
弗罗斯特站在角落里,小声劝道。
“卡密尔医生是全纽约最好的产科医生,而且……我们有安布雷拉最好的设备。”
“我知道。”
艾伦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但我还是……该死,弗罗斯特,我觉得这比面对范德比尔特还要难熬。”
“这是正常的。”弗罗斯特递过一杯温水,“每个父亲都是这样过来的。”
门内,隐约传来了卡密尔医生的声音:“热水,更多的热水。把碘甘油拿来,注意消毒!”
那是艾伦制定的规矩。
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产褥热是产妇最大的杀手。
他强行要求医生和护士必须执行最严格的无菌操作:所有的器械必须煮沸,所有的纱布必须用安布雷拉的消毒液浸泡,所有人必须洗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传来。
艾伦看着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距离凯瑟琳开始阵痛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怎么还没出来?”艾伦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要进去看看。”
“别……老板,您不能进去。”弗罗斯特拦住了他,“那是您规定的那个无菌区,您也没有做消毒。”
就在艾伦准备推开弗罗斯特强行闯入的时候。
“哇……!”
一声充满了生命力的啼哭声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压过了窗外的雷雨声在走廊里回荡。
艾伦僵住了。
那声音并不悦耳,甚至有些刺耳,带着一种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抗议和宣示。
但在艾伦听来,这比交响乐还要动听。
几分钟后,门开了。
卡密尔医生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带着笑意。
“恭喜您,威廉姆斯先生。是个七磅重的男孩,而且母子平安。”
艾伦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能看看她吗?”
“当然。”
艾伦冲进了更衣室更换安布雷拉研究出的消毒服。
片刻后,他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碘酒味和血腥气。
凯瑟琳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亮得惊人。
在她的臂弯里,包裹着一团白色的棉布。
艾伦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半跪在床边。
“亲爱的,你辛苦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没关系的艾伦,你来看看他,快看我们的孩子。”凯瑟琳的声音很虚弱,却充满了骄傲。
艾伦低下头。
那是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皮肤红红的,闭着眼睛,嘴巴还在一动一动。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微小。
但就是这个小小的生命,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脉。
艾伦伸出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一种电流般的触感瞬间击穿了艾伦的心脏。
在这个时空里,他是个孤独的穿越者,一个心态逐渐冷酷的资本家。
他拥有无数的财富,却始终感觉自己是个外人。
但这一刻,这种疏离感消失了。
这只小手,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叫什么?”凯瑟琳轻声问道,“你还没给小家伙取个名字。”
艾伦看着儿子,又看了看窗外。
雨停了,一道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帝国银行大厦的尖顶上。
“凯伦。凯伦·威廉姆斯。”
艾伦见凯瑟琳不理解的样子,解释道:“取自你名字里的‘凯’和我名字里的‘伦’。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延续。”
“凯伦……”凯瑟琳重复了一遍,露出了微笑,“很不错呢,虽然听起来很温柔有点女孩子气,但又很有力。”
“确实很有力量,但我们的孩子并不需要去当战士。”
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