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扎感觉喉咙有些干涩:“陛下,这么干,法国和奥地利的教会怕是会抗议……”
“抗议什么。”
“法国人连自己的裤腰带都栓不紧,奥地利人早就被普鲁士人打断了脊梁骨!”
埃马努埃莱二世抓起猎枪,大步往书房走。
“就这么办!”
“告诉阿玛迪奥,让他用那三万五千人给我死死顶住安托万!等我的铁甲舰断了叛军的狗粮,看那两千个美国佬拿什么开枪!”
命令很快从奎里纳莱宫发往意大利各地。
不到两个小时,两千名荷枪实弹的意大利王国步兵就开进了圣彼得广场,用鹿砦和刺刀将梵蒂冈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刚出去采购小牛肉和香肠的梵蒂冈采买神父,直接被意大利大兵连人带车扣在了广场上。
而在拉斯佩齐亚军港,浓重的黑烟从两艘排水量近六千吨的铁甲舰烟囱里冒出,锚链哗啦啦地绞起,向着直布罗陀海峡的方向全速驶去。
欧洲的旧王室们,终于在这场由华尔街资本挑起的战争里,露出了他们维护自身利益的獠牙。
而同时间。
大西洋彼岸的纽约,却是另一番景象。
曼哈顿上城。
威廉姆斯大学占地几百英亩的校园里,积雪还没化尽。
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立着根根刚竖起来的木制电线杆,碗口粗的黑色绝缘电缆在半空中交错延伸。
黑色的四轮马车顺着扫干净的石板路驶入校园,停在一栋挂着“第一物理与电气工程学院”铜牌的四层大楼前。
车门打开,十五岁的阿方索穿着厚实的驼色羊毛大衣走了下来。
他来纽约已经快一周了。
住的那栋第五大道联排别墅里什么都有,顿顿有烤牛肉和法国红酒,甚至还有两个会说西班牙语的女仆伺候。
但只要一出门,前后必定跟着四个身材高大、腰里别着左轮手枪的保镖。
名为留学,其实就是软禁。
前两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己母亲伊莎贝尔二世在巴黎公开逊位给表姐伊莎贝拉的新闻。
哪怕已经提前知道母亲的谋划,他还是在别墅里发了一通脾气,砸了几个花瓶。
第二天,威廉姆斯家族的管家就送来了一张威廉姆斯大学的旁听证,告诉他,威廉姆斯先生希望自己多学点现代科学,少看点没用的欧洲报纸,免得以后去了古巴连账本都看不懂。
“殿下,这边请。”
跟在身后的保镖队长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说是请,其实半个身子已经挡住了阿方索往校门外看的视线。
阿方索咬了咬嘴唇,整理了下大衣领口,迈步走进大楼。
在马德里皇宫和巴黎流亡的时候,他接受的都是古典贵族教育。学的是拉丁文、神学、法国文学和骑术。
在他看来,美利坚这种连国王都没有的国家,所谓的大学不过是教人怎么记账和打铁的粗鄙地方。
然而,当推开一楼大厅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股热浪夹杂着嗡嗡的震动声扑面而来。
大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两排散发着柔和黄白色光芒的玻璃泡。
整个大厅亮如白昼,连角落里大理石地砖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穿着灰色粗布夹克、手里拿着计算尺和图纸的年轻学生,正围在一台一人多高的黄铜线圈机器旁,大声争论着什么。
没有人在乎礼仪,有人甚至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用铅笔算着公式。
“让一让!小心烫!”
两个穿着皮围裙的工科学生抬着一个刚从车床上卸下来的滚烫铁芯,从阿方索身边快步跑过。
阿方索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缩了缩,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那两个学生连看都没看这位波旁王朝安茹家的正统继承人一眼,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车间。
“这就是你们的大学?”
阿方索皱着鼻子,闻着空气里刺鼻的臭氧味和机油味,对着身边的保镖队长抱怨。
“这根本就是一个铁匠铺,神学院和哲学系在哪里?”
“威廉姆斯大学没有神学院,殿下。”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阿方索转过头。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头发有些的年轻人正拿着卷图纸走下楼梯。
保镖队长立刻站直了身子。
“早安,特斯拉先生。”
尼古拉·特斯拉点了点头,走到阿方索面前,上下打量了这个穿着华贵大衣的欧洲同龄少年一眼。
“你就是老板塞过来的那个西班牙王子?叫阿方索对吧?”
阿方索挺起胸膛,抬起下巴,试图摆出阿斯图里亚斯亲王的架子。
“我是阿方索·德·波旁。你是这里的学生?见到王室成员,你至少应该脱帽或者鞠躬。”
特斯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