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板吩咐完了,乔治·坦普顿拿着记事本,起身就准备去安排发往伦敦和巴黎的做空电报。
“先等下,乔治。”
艾伦手指在地图上直布罗陀海峡的位置按了一下,叫住了坦普顿。
坦普顿停下脚步,转过身询问:“老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条款吗?”
艾伦把手从地图上挪开,靠在椅背上。
“电报照常发,做空意大利国债的动作也不用停。但我刚才想了一下,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英国人身上,有点危险。”
站在一旁的弗罗斯特开口问道:
“老板,格莱斯顿首相向来精于算计,苏伊士运河的通行费加上毕尔巴鄂的铁矿,足够打动他了吧。”
“格莱斯顿是精明,但他代表不了整个伦敦白厅。”
艾伦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子吹了吹茶叶。
“如果唐宁街十号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外交部的格兰维尔伯爵怎么可能绕过他,私下批准把皇家兵工厂的两万支斯奈德步枪卖给阿玛迪奥?”
“英国那帮老贵族骨子里傲慢得很,我拿苏伊士运河威胁他们,格莱斯顿或许会捏着鼻子认账,但海军部和外交部那帮人未必肯低头。”
艾伦放下茶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万一英国人决定两头通吃,既不放我们的补给船过去,也不拦着意大利人的铁甲舰。那沙利文在西班牙南部的两千人,就会彻底变成瓮中之鳖。在牌桌上,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的手里,是最蠢的做法。”
坦普顿点了点头。
“那老板的意思是,我们雇佣法国或者德国的商船队强行闯关?”
“商船闯不过铁甲舰的炮口。能对付军舰的,只有军舰。”艾伦转头看向弗罗斯特。
“爱德华,给联络处打个电话,把大西洋蒸汽动力公司的麦格雷戈叫过来。他在纽约吧?”
“在的,老板。”
“他昨天刚从费城的造船厂回来,正在四楼和莱克斯钢铁的人核对今年第一季度的特种船用钢板账单。”
弗罗斯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听筒,摇动手柄通知了下去。
乔治·坦普顿先行离开去发报室。
不到十分钟,十楼的橡木大门被推开。
“老板,您找我?”
麦格雷戈把图纸夹在腋下,声如洪钟地打了个招呼。
“坐,邓肯。”
艾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记得,自从去年我设立了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奖之后,蒂米和安娜从欧洲的格拉斯哥、朴茨茅斯还有法国的土伦,给你挖了不少搞船舶设计和蒸汽轮机的好手过去。”
“现在你在费城和布鲁克林的那两个造船厂,到底是什么水平?跟我说具体点。”
麦格雷戈一听老板问起自己的老本行,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顺手就把腋下的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老板,您要是两年前问我,我只能说我们是个二流船厂。但现在?”
麦格雷戈伸出粗壮的拇指指了指自己。
“在美利坚,甚至算上整个美洲大陆,我敢说没有一家造船厂敢说比我们强!”
然后开始指着图纸上的船体结构图,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和平奖那次,您用高额奖金做诱饵,把英国约翰·布朗造船厂的两个副总设计师,还有法国搞三胀式往复蒸汽机的顶尖专家全给弄到了纽约。”
“再加上这两年,大都会贸易公司为了跑南美和远东航线,一口气给我们下了三十艘远洋武装商船的订单。”
“更别提安娜小姐去年通过华盛顿的关系,帮我们从联邦海军部拿到了那份重建舰队的铁甲巡洋舰合同!”
“有钱、有人、有订单,还有莱克斯钢铁厂源源不断提供的镍铬特种装甲钢!”麦格雷戈拍着胸脯说道。
“我现在敢保证,哪怕把我们的造船厂放到欧洲去比,除了英国的皇家船坞和法国最顶级的两个造船厂,我们在全世界也是二流最顶尖的水平!”
“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现在还在买英国和法国的船壳子呢,而我们已经能自己独立建造全钢制龙骨的铁甲舰了!”
艾伦听着麦格雷戈的汇报,目光落在了图纸上那艘线条修长的舰艇上。
“别光吹嘘,邓肯。意大利海军现在有两艘主力铁甲舰,‘罗马号’和‘威尼斯号’,排水量差不多六千吨,带着四艘巡洋舰,正往西班牙的加的斯港开过去。”
“如果我想在海上敲掉他们的牙齿,你船厂里现在能立刻拉出去打仗的船,有几艘?跟意大利人比起来怎么样?”
麦格雷戈愣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得意,凑到地图前看了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参数。
“‘罗马号’和‘威尼斯号’……”麦格雷戈摸着络腮胡子。
“老板,那两艘船的数据是公开的。那是意大利人前几年在法国船厂订购的木质船体包铁甲的老式铁甲舰。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