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列车的平板车厢上。
维克托·沙利文嘴里叼着雪茄,手里拿着纽约新一批物资里带来的打火机,咔擦咔擦地开合着盖子玩。
“三万多人,全挤在这么个窄胡同里。”
沙利文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两侧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咧开。
“这帮西班牙当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驴粪吗?以为人多就能把我的大炮吓跑?”
“队长,距离测好了!左侧山坡一千八百码,右侧山坡两千码,正前方胸墙两千五百码!”炮兵长拿着测距仪大声报告。
“别用穿甲弹了,换榴霰弹(子母弹)!”沙利文拍了拍身旁那七十五毫米后膛线膛炮的炮管。
“定时引信调到一千五百码空爆,先给山坡上那帮跑步的家伙洗个澡。”
“十门炮,急速射,给我打光二十个基数的弹药!”
“装填榴霰弹!引信一五!”
十门七十五毫米后膛炮的炮口迅速摇动,对准了两侧的山坡。
炮手们熟练地拉动炮闩,推进黄铜药筒,合上炮门。
“放!”
轰!轰!轰!轰!
由于采用了先进的液压弹簧复进机,这种后膛炮开火后根本不需要像老式火炮那样重新推回原位瞄准。
熟练的炮手每六秒钟就能打出一发炮弹。
十门炮同时开火,一分钟就是整整一百发!
刺耳的呼啸声撕裂了塔霍河谷的空气。
冲在山坡最前面的西班牙士兵听到头顶传来怪叫,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
砰!砰!砰!
几十发炮弹在距离地面十几码的半空中同时爆炸,炸出一团团白色的烟云。
每一发七十五毫米榴霰弹的弹体里,都装填着三百颗坚硬的铅锑合金钢珠。
炮弹在空中炸开的瞬间,这三百颗钢珠就借着火药的推力,像把巨大的死神扫帚,扇形向下覆盖了方圆几十码的山坡!
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这种来自头顶的铁雨。
冲锋的西班牙步兵方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排接一排地倒在血泊里。
钢珠轻易地洞穿了他们的军帽、头骨和胸膛,山坡上的岩石被钢珠打得火星四溅,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河谷。
“我的天主啊!炮弹在天上炸了!”
“快趴下!没地方躲啊!”
仅仅五分钟的急速射。
五百发空爆榴霰弹在两侧并不宽阔的山坡上炸出了五百团死亡白烟。
十几万颗钢珠把山坡表面完完全全犁了一遍。
两万名冲锋的部队,还没跑到距离列车一千码的地方,就已经丢下了三千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剩下的士兵彻底被这种闻所未闻的空爆火炮炸崩溃了,不管军官怎么拿刀砍,士兵们哭爹喊娘地把步枪一扔,转身就往山坡后面滚,反过来把后面的督战队冲得七零八落。
“一群废物!”
科尔多瓦在望远镜里看着两侧山坡瞬间溃散,气得浑身发抖。
“正面!”
“让正面胸墙后面的第一师和近卫团全压上去!”
“顺着河谷底部冲,谷底有大石头挡着!”
谷底的一万名士兵在宪兵队排枪射击的逼迫下,硬着头皮翻过沙袋胸墙,踩着炸断的铁轨,呐喊着朝装甲列车冲来。
沙利文根本没让列车后退半步。
等这群喘着粗气的西班牙步兵顶着零星的炮火,好不容易冲进距离列车六百码的开阔地时。
列车两侧泥土战壕里的两千名美国雇佣兵,还有车厢上那一字排开的水冷式加特林机枪,同时掀开了防尘布。
“打!”沙利文手臂挥下。
哒哒哒哒哒——!
三十几挺加特林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连同两千支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在狭窄的谷底织成了一面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铅弹墙壁。
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近卫团士兵,身上的蓝军装在一秒钟之内就炸开了几十朵血花。
最前排的五百人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迎面砸中,整整齐齐地向后仰倒。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肠子和碎肉往上冲,紧接着又被下一波扫过来的弹雨拦腰打断。
水冷套筒里的冷却水在沸腾,白茫茫的蒸汽笼罩着整列火车。
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从车厢板上滚落下来,在铁轨旁堆起了小山。
这场屠杀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当谷底的地面被两千多具尸体彻底铺满,鲜血顺着车辙印流到装甲列车车轮底下的时候。
剩下的几千名西班牙士兵终于彻底疯了。
“去他妈的意大利国王!老子不打了!”
满脸是血的西班牙老兵调转枪口,一枪打死了身后还在挥舞手枪逼他们冲锋的宪兵队长。
这声枪响就像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