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必须扣留英国军火,解除边境封锁。”
四百多名保皇党议员异口同声地咆哮起来。
连不少中间派的共和党议员也因为害怕德国再次入侵,跟着一起举起了手。
梯也尔看着台下黑压压的手臂,知道自己要是再敢硬顶,今天下午内阁就得倒台。
“我……我同意议会的决定!”
无奈之下梯也尔也只能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地妥协道。
“我现在就下令,巴约讷海关立刻无限期扣押那批英国货物!法西边境的防疫封锁……今天下午就解除!”
巴黎伯爵和周围的保皇党大佬们对视一眼,脸上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法国这条后勤通道一断,阿玛迪奥一世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没了,而他们波旁家族在西班牙的复辟,那就无人能挡。
同样的内讧和风暴,也在同一天下午席卷了罗马。
奎里纳莱宫的会议厅里,浓重的雪茄烟雾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以财政大臣塞拉、外交大臣维斯孔蒂为首的北方派内阁大臣,正和几个主张继续武力干涉西班牙的海军将领吵得面红耳赤。
“不能再打了,一分钱都不能再往西班牙扔了!”
财政大臣塞拉把一摞从米兰和都灵发来的电报摔在桌子上,对着对面身穿海军呢子大衣的舰队总司令拍桌子怒吼。
“你们海军在加的斯港放了几十炮,爽倒是爽了。可你们知道这两天国内变成了什么样吗?米兰的丝绸商人和都灵的纺织厂老板昨天把市政厅都给围了!
因为国债暴跌了百分之四十,都灵银行今天早上已经停止兑付储户的黄金了!
再这么跌下去,整个北方工业区的资金链都要断掉!”
海军总司令脖子一梗,大声反驳:
“加的斯港的叛军军火库已经被我们炸平了!只要再给我们舰队补充一次煤炭,我们就能顺着西班牙东海岸北上,去炮击瓦伦西亚的叛军。
阿玛迪奥殿下是陛下的亲儿子,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波旁家族把殿下赶下台,让意大利海军颜面扫地吗?!”
“颜面?颜面能当饭吃还是能拿去还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三千五百万里拉外债?!”外交大臣维斯孔蒂也跳了起来,指着窗外。
“半个小时前,德国驻罗马公使阿尼姆刚刚离开我的办公室。
俾斯麦给我们传话了,如果我们的铁甲舰敢再开出热那亚港往西走一海里,德意志帝国就会立刻取消跟我们签订的阿尔卑斯山隧道路权协定,还要对我们的农产品加征百分之五十的关税。”
维斯孔蒂转过头,对着主位上的埃马努埃莱二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近乎哀求。
“陛下,德国人和那个美国资本家已经联手了。
我们意大利刚刚完成统一,底子太薄了,根本经不起伦敦、巴黎金融市场的联合做空,更惹不起北边的俾斯麦!
今天上午,议会里的左翼反对派已经串联了一百多个议员,准备在明天的会议上弹劾兰扎首相,抗议王室为了萨伏依家族的私利,把整个意大利拖进破产的深渊。”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一名海军部的通讯军官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直接把一份刚收到的直布罗陀海底电报递给了海军总司令。
海军总司令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涨红的脸瞬间退去了所有血色,抓着电报纸的手抖了两下。
“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
埃马努埃莱二世沉声问道。
“陛下……”
海军总司令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英国直布罗陀瞭望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通报。一支由两艘四千吨级全钢装甲巡洋舰、四艘三千吨级重炮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悬挂着利比里亚国旗,刚刚以十六节的高速穿过了直布罗陀海峡,已经开进加的斯港了。
英国人的望远镜看得很清楚,那六艘船上,一共装了八门八英寸口径的超长身管后膛主炮,还有二十四门六英寸速射副炮……”
会议厅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场的所有陆海军将领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八门八英寸后膛线膛炮,二十四门六英寸速射炮,再加上十六节的恐怖航速。
意大利海军那两艘只能跑十一节、装着老式前膛炮、包着熟铁皮的“罗马号”和“威尼斯号”,要是在海面上撞见这支怪兽舰队,那就是活脱脱的铁棺材!
人家仗着航速优势保持在三千码外放风筝,都能用八英寸穿甲弹把意大利海军的家底全敲沉在海底。
“那个美国商人……他自己真的有一支铁甲舰队……”
塞拉大臣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埃马努埃莱二世坐在主位上,盯着桌面上那份直布罗陀的通报看了足足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