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国一旦认真起来,其调动全球资源的恐怖效率,立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天深夜,来自伦敦白厅的加急绝密电报,通过走葡萄牙线路的备用电报网,直接送到了马德里皇宫。
此时的马德里皇宫后门。
五辆装满了金银细软和衣物箱子的马车已经停在黑暗中。
国王阿玛迪奥一世穿着黑色的平民大衣,正准备扶着哭哭啼啼的王后登上马车,逃往葡萄牙。
首相索里利亚和陆军大臣科尔多瓦垂头丧气地站在台阶下,桌上的退位诏书墨迹未干。
就在阿玛迪奥脚已经踩上马车踏板的时候。
“陛下,陛下别走!”
“伦敦来的急电,英国驻西班牙公使莱亚德爵士亲自送来的!”
外交大臣气喘吁吁地带着满脸红光的英国公使莱亚德,从皇宫前厅一路狂奔到后院。
莱亚德公使跑到马车前,连气都喘不匀,直接从怀里掏出刚刚译出的电报,双手递给阿玛迪奥。
“陛下!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和唐宁街内阁做出了最高决定,大英帝国绝不允许波旁家族和美国资本颠覆您的王位!”
阿玛迪奥愣住了,接过电报,借着侍从手里的风灯光芒往下看。
“两百万英镑的黄金现钞……三万支马蒂尼-亨利步枪……一百二十门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和重型臼炮……还有五百名英国皇家炮兵军官亲自来操作火炮……”
阿玛迪奥念着电报上的字,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一点点重新燃起了亮光。
“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六艘主力铁甲舰已经从直布罗陀拔锚,明天一早就会封锁加的斯港,把叛军的舰队彻底堵死在港内?”
“是的,陛下!”
莱亚德公使挺起胸膛,傲然说道。
“第一批二十门阿姆斯特朗重炮、五千支步枪、两百名英国炮兵技师,以及五十万英镑的黄金,今晚已经在直布罗陀装上了皇家海军的快速运输舰。
明天中午就能抵达里斯本,葡萄牙国王已经下令清空整条里斯本至马德里的铁路线,用特快专列连夜运过来!
最迟后天早上,英国的大炮就会架在马德里的城墙上!”
阿玛迪奥握着电报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原本是被逼到了绝路,被全城的老百姓骂作屠夫,被所有的盟友抛弃,这才万念俱灰准备跑路。
可现在,全世界最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竟然直接拿出了两百万英镑黄金、一百多门重炮和现成的英国炮兵,甚至派出了皇家海军主力舰队来给他撑腰。
好人啊!
“听到了吗?索里利,科尔多瓦。你们听到了吗?!”
阿玛迪奥推开马车门,从踏板上跳了下来,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狂喜和狰狞。
“英国人出手了,维多利亚女王站在我这边!”
索里利亚首相冲进书房,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刚签好字的退位诏书,几下撕得粉碎,直接扔进了壁炉的火苗里。
“天佑西班牙!”
“陛下,有了这两百万英镑黄金和三万支英国后膛枪,城里那些闹事的士兵立刻就会重新听命于您!”
“科尔多瓦!”
阿玛迪奥抽出腰间的佩剑,在空中狠狠劈了一下。
“马上拿着英国公使的担保信,去皇家卫戍军营和宪兵司令部。告诉所有军官和士兵,凡是今晚留在岗位上、镇压城内暴徒的人,明天每人先发二十比塞塔的金币赏钱!后天英国运金车一到,全军补发三个月双饷!”
“凡是敢在城里捡美国传单、敢提伊莎贝拉名字的市民和逃兵,格杀勿论!
给我守住西面的火车站!只要后天早上英国的大炮和炮兵一进城,我就带人出去,把赫塔费高地上的那群美国杂碎和安托万那个老狗,炸成肉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英国支援两百万英镑黄金、皇家海军已准备封锁加的斯的消息,连同皇宫内库最后拿出的一批金币,在当天半夜发放到马德里近卫营和宪兵队手里时。
那些原本准备明天开门投降的西班牙军官们,眼睛全都绿了。
凌晨两点,马德里全城戒严。
拿到了金币的宪兵队和近卫营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太阳门广场和各大街区,对着还在游行狂欢的市民直接开枪镇压。
仅仅两个小时,街面上就躺下了几百具尸体,上千人被抓进大牢,原本摇摇欲坠的马德里防线,在英镑和刺刀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在一夜之间重新稳固了下来。
3月3日清晨,西班牙南部加的斯湾外海。
海面上笼罩着淡淡的晨雾。
大西洋蒸汽动力公司改装的两艘“列克星敦级”防护巡洋舰(临时命名为“先锋号”和“自由号”),以及四艘重炮武装商船,正停泊在加的斯港防波堤内侧的水道上。
水手们正在往锅炉里添加无烟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