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将京城巨大的轮廓染上一层金边时,安槐带着周鬼眼抵达了城门下。
周鬼眼已经有数百年没进过这繁华帝都了。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鲜活人群,闻着空气中混杂着炊烟、食物香气与尘土的人间烟火气,一时竟有些恍惚,心中满是沧海桑田的唏嘘。
“几百年不见,这城墙……又高了三尺。”他喃喃道。
安槐没理会他的感慨,径直朝前走。
周鬼眼如今这副皮囊,实在是太过惹眼。
他身形挺拔,气质清隽,走在街上,简直就像一盏自动发光的人形灯笼。
卖早点的包子铺老板娘,多看了他三眼,手里的包子都忘了递给客人;
路过的大姑娘红着脸,偷偷用团扇遮住半边脸,眼波却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就连抱着孩子的小媳妇,也忍不住回头张望,惹得身旁的丈夫一阵猛咳。
周鬼眼起初还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挺直了腰板,走得愈发气宇轩昂。
可没过多久,那些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目光就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他一个几百岁的老鬼,被人当猴儿似的围观,脸上竟有些挂不住,原本潇洒的步伐都变得有些僵硬,眼神躲闪,甚至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安槐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就喜欢看师父这副想装逼又装不下去的憋屈模样。
两人回到三皇子府。
门口的侍卫一见安槐,立刻躬身行礼:“娘娘。”
安槐微微颔首,领着周鬼眼便走了进去。
一路碰见的小厮丫鬟嬷嬷都恭敬行礼。
周鬼眼看着这阵仗,心中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
他这徒弟在夫家果然地位稳固,很受重视。
看来自己这趟出山,不仅有美食华服,面子上也足足的。
小丫头看着他还红了脸。
他心里那点被人围观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感觉“与有荣焉”。
“他们人呢?”
王伯连忙回话:“诸元大人他们都还在奇珍阁,说是等您示下。”
“让他们都回来。”安槐吩咐道,“另外,备一桌席面,我有贵客。”
“是。”王伯应下,立刻差人去办。
安槐领着周鬼眼穿过前院,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等众人回来,又是浩浩荡荡。
别人还没进门,一道身影就跟炮弹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娘亲!”
那身影一把抱住了安槐。
安槐:“……”
团子还是没改抱人的爱好。
院子里的下人都惊呆了。
这……这谁啊?!
男女授受不清,竟然敢抱皇子妃?
而且,他喊的是什么?
喊皇子妃娘亲?
看他的年纪,比皇子妃也小不了几岁啊。
安槐像是没看到众人见鬼一般的表情,她伸出手,面不改色地将那少年扒拉下来,提溜到众人面前。
然后随意对众人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和王爷新收的干儿子,也叫团子。”
众人:“……”
安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上次那个,前几日我带他出去玩,碰巧遇上他父母,哭着喊着要认回去。我心一软,就让他跟着走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
王府里不明真相的人,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安槐。
这说辞是不是有点耳熟?
对,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干儿子……这又不是养条狗,能这么轻易的换来换去?
众人不敢说,但心里都在疯狂嘀咕:王妃该不会是……嫌上一个太吵,给……处理掉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看向安槐的眼神里,敬畏又多了三分。
不愧是王妃,就是这么的……不拘小节。
而被众人当成“新品”的少年团子,却丝毫没有初来乍到的生涩。
他笑嘻嘻地冲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就熟门熟路地跑进屋里,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啃了起来,那副自来熟的模样,仿佛他已经在这府里住了十年。
众人心里的一万个问号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但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或许……还不错?
毕竟,这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总比上一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好带多了。
至少不用换尿布,不用半夜喂奶,看起来脾气也不错,是个好伺候的。
这么一想,大家心里的惊涛骇浪,又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算了,王妃高兴就好。
王爷没意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