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皇城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吐纳着属于帝都的威严与诡谲。
靳朝言带着周鬼眼入了宫。
这次没有偷偷摸摸。
周鬼眼换了一身衣服,自认为仙风道骨。
其实按安槐的意思,周鬼眼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说英雄不问岁数,但世间的人难免被表象迷惑。
二十来岁的公子哥,说自己是高深莫测的大师,很难叫人信服。
如果一把年纪,白发白须,才是真仙风道骨。
好在靳朝言的身份足够高贵,就算旁人心里有疑惑,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进了宫之后,周鬼眼让靳朝言把各处的管事都叫来。
今天晚上,皇宫靳朝言接管了。
宫里人员复杂。
宦官有二十四衙门。
宫女有六局二十四司。
还有除了侍卫。
就是管事,也黑压压来了一片。
靳朝言让他们一个个过来挺吩咐。
周鬼眼的要求很简单,每人一张符,揣在怀里,不许丢了。
靳朝言觉得这好办。
其实也不是太好办。
因为宫里的人太多了。
正常情况,宫里各处人员加在一起,有两千余人。
周鬼眼说:“各处主子愿意就拿一张,不愿意就不用了,让宫女太监侍卫来领就行。”
也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人。
只是这么多人有很多在干活儿呢,排队来也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喊各处的管事过来。
到了周鬼眼面前,周鬼眼问:“你手下有多少人。”
各处管事虽然在宫里也是奴才,可那都是奴才里的主子,平时手下一般人阿谀奉承,权利也都挺大,心高气傲的。
奈何靳朝言在一边站着,他们再高傲也不敢表现出来。
“三百二。”
“一百七。”
“一百六十五。”
一个个分别报上自己手下的人。
周鬼眼就给他们符。
他随身带了个袋子,里面看着也不多鼓胀,但一抓一把都是符。
一抓一把又是符纸。
好像怎么都抓不完一样。
而且,不管多少人,他都不数,直接抓一把过去。
也不知道多还是少,反正没人信数量刚好。
在靳朝言的目光中,一个个管事接了符纸立刻就走了。
回去要尽快分下去,做到人手一张。
至于这玩意有什么用?
周鬼眼不说,谁也不敢问。
怕问多了靳朝言不耐烦,一刀就把自己给砍了。
很快,符纸就分完了。
那符纸靳朝言看过。
虽然看不懂。
但能看见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而诡异,在宫灯的映照下,仿佛有流光在上面游走。
发完了,周鬼眼这才说:“此乃‘镇邪清秽符’人手一张,天罗地网。”
别说靳朝言好奇,就是安槐都好奇。
这些符纸,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安槐虽然在周鬼眼身上学了一些算命看风水吉凶的本事,但她认识周鬼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是鬼了,就没离开过三石坡。
周鬼眼那些真真假假的,波涛汹涌的过往,都是他自己吹出来的。
安槐只是因为自己是徒弟,所以礼貌性地选择相信。
很快,从金碧辉煌的主殿到偏僻角落的浣衣局,从高高在上的妃嫔到洒扫庭除的内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张“高人”亲手绘制的护身符。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但更多的是畏惧。
三皇子的雷霆手段,加上妖道的诡异传说,足以让任何人不敢违逆。
主子说啥就做啥,别问。
当最后一张符纸被一个洒扫小太监贴身收好时,只有安槐和周鬼眼能看见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在她们眼中,整个皇宫不再是雕梁画栋的建筑群,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红线构成的立体网络。
每一张符纸都像一个基点,从佩戴者的心口处,伸出一条纤细如发丝的血红色光线。
这些光线在空中交织、穿梭、连接,最终在整个皇宫的上空和地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无处可逃的巨大罗网。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但上千人的力量,是庞大的。
那红线之上,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动,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肃杀之气。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周鬼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手中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上,此刻正同步浮现出与安槐眼中一般无二的微缩网格。
那张由无数红线织就的巨网,正清晰地覆盖在盘面之上,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周鬼眼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