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今圣上喊父皇的,只有一个人——早已宾天的太上皇!
太上皇……在哪?
一片死寂中,唯有安槐身边的周鬼眼,极为不合时宜地、冲着天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后凑到安槐耳边,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瞧,我就说。”
“是他们老靳家自家的孽障。”
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闻砸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帝喊那黑龙为“父皇”?那条由无尽怨气和恨意凝聚而成的怪物,竟是早已仙逝的太上皇?
这比京城第一话本先生写的鬼戏还要离奇,还要荒诞!
靳朝言立在原地,身形笔挺如枪,面无表情,可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父皇的父皇……那便是他的皇祖父。
一个本该安息在皇陵,受万世供奉的先帝,为何会化作这般怨气滔天的恶龙?
之前,周鬼眼和安槐这师徒俩偷偷摸摸在背地里嘀嘀咕咕,他也是听到一些的。
但是听到归听到,没有定论。
和现在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
安槐事不关己,十分镇定。
若不是不方便,就差抓出一把瓜子花生嗑一嗑了。
她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周鬼眼,给了个眼神。
那眼神懂得都懂。
师父,快看!
热闹,新鲜的!
周鬼眼:“……”
安槐没有包袱,他有啊。
他是个仙师呢,怎么能跟安槐一样胡闹?
淡定淡定!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那条盘踞在半空的黑龙,猩红如血的双眸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穿龙袍却狼狈不堪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饱含痛苦的呜咽。
而始作俑者,当今大燕的皇帝,在喊出那声“父皇”之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九五之尊,天之骄子,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着天空中的黑龙,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父皇!是儿臣对不住您!是儿臣鬼迷心窍,猪狗不如!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