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几位常委副组长,也保住了。
领导小组的“绝对领导权”,被周晨用“决策班子”这个词,说得明明白白。
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面子。
而魏国兵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周晨的方案,同样满足了他的要求。
他要的“专业主导”,通过成立“课题办”、抽调业务骨干来实现。
他要的“效率”,通过赋予课题办“全权负责”的执行权来保证。
他要让周晨从繁杂事务中解脱出来,专心搞研究。
周晨现在直接成了“课题办主任”,名正言顺。
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里子。
而其他常委们也觉得这个方案好。
自己既能在领导小组里挂个名,分享未来的政治红利,又不用去碰那些具体而繁琐的业务,乐得清闲。
一个方案,皆大欢喜。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王海波看着周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在哪里了。
自己还在想着怎么分蛋糕,怎么争权夺利。
而周晨想的却是怎么把蛋糕做大,然后设计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分配方案。
这种格局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我同意周晨同志的方案。”
第一个表态的,是代理县长魏国兵。他看向周晨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他的时候,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我也同意。”组织部长紧随其后。
“同意。”
“附议。”
……
转眼间,除了王海波,所有常委都表了态。
王海波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散会。”
常委们陆续离开,经过周晨身边时,眼神都变得和善了许多。
魏国兵走过来,拍了拍周晨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晨和王海波两人。
王海波没有动,他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看着窗外。
周晨也没有走,他知道王海波有话要对他说。
良久,王海波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周晨摇了摇头:“书记,您是我的领导。”
“呵呵,”王海波自嘲地笑了笑,“领导?我这个领导,在你眼里,恐怕早就成了一个笑话吧。”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看着周晨。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苏清影……苏市长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这是王海波心里最大的一个疙瘩。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苏清影,才看重周晨,提拔周晨。
可到头来,他好像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周晨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套紫砂茶具,想起了那次被市纪委约谈,想起了苏清影在电话里那句“挡人财路,等于断人生路”的警告。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不是假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和苏清影之间,隔着太多的误会、猜忌和无法言说的过往。
他甚至不知道,苏清影做的那些事,究竟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她自己心中的那个“改革蓝图”。
王海波盯着周晨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周晨的眼神平静如水。
最终,王海波颓然地摆了摆手。
“你走吧。课题办的人员名单,你尽快报上来,县委会全力支持。”
“谢谢书记。”
周晨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当他走到门口时,王海波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纺织厂的案子,该结束了。青云县,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周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书记,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让它结束,它就能结束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