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位上,脸色憔悴,头发也白了不少,像是几天之内老了十岁。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在市里遭遇的话,只是开门见山:“同志们,纺织厂的事件,给我们青云县的领导班子敲响了警钟。教训是深刻的,惨痛的。我作为县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一上来就做检讨,这让在座的几位常委都有些意外。
“市委指示我们,要一手抓稳定,一手抓整改。对于国资清死磕到底。但同时,也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出现单兵突进、个人英雄主义的情况。”王海波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周晨一眼。
众人心里都清楚,关键来了。
“为了更好地推进工作,我建议对‘国资清查专项小组’的领导力量进行充实。”王海波缓缓说道,“除了魏县长和周晨同志,我看,组织部的陈部长、政法委的孙书记,也都加入进来,担任副组长,大家群策群力,集体决策,避免再走弯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往周晨的专项小组里掺沙子,架空他这个执行副组长。
魏国兵刚要开口反驳,周晨却抢先一步,微笑着开了口。
“我完全同意王书记的意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海波自己。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反驳,却没想到周晨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国资清查工作,事关重大,确实需要集体智慧。”周晨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市里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并且要提级督办,我们县里的这个小组,主要就是配合、执行。人多人少,其实影响不大。”
他轻轻一句话,就把王海波的“集体决策”给定义成了“打下手”。
王海波的脸色微微一僵。
周晨像是没看见,话锋一转:“倒是另一件事,我觉得需要尽快明确。省发改委的钱处长,还在等我们的报告。我建议,今天就把‘卧龙模式课题办’的牌子挂起来,把人抽调到位,马上开始集中办公。不然,省里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
他直接把省发改委这张大旗扯了出来。
王海波的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
他发现,自己每一次出招,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而周晨总能轻飘飘地把“省里”、“市里”搬出来,让他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可使。
最终,会议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王海波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往专项小组里安插了人手。而周晨也达到目的,让自己的课题办正式运作起来,拿到了绝对的主导权。
散会后,周晨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林悦的电话。
“周县长,你让我查的那个给你发威胁短信的号码,有线索了。”林悦的声音很低沉,“我们查到,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刘三,是个混社会的,跟贺志刚手下的一个项目经理走得很近。但是就在我们准备找他的时候,这个人失踪了。”
“失踪了?”周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林悦说道,“我怀疑他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周晨沉默了。
贺志刚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还有一件事,”林悦继续说,“我们去你父母家附近摸排的时候,有邻居反映,昨天下午,有一辆挂着市人大机关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在小区门口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