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同志一起工作,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样效率更高。”
赵建民看着周晨,他知道,这是周晨的反击。
他想控制林悦,周晨就想往专案组里安插自己的人,对冲他的影响力。
“可以。你推荐人选吧。”赵建民没有拒绝。他倒要看看,周晨能派个什么样的人来。
“我们课题办的赵小军同志,农业大学研究生毕业,不仅懂农业技术,对经济和财务模型也很有研究,在卧龙乡的时候,就是他协助我做的产业项目成本核算和收益评估。”周晨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赵小军。
赵小军是他的嫡系,忠诚度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赵小军是技术型干部,政治色彩不浓,这个理由拿出来,赵建民很难拒绝。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建民一锤定音。
一场暗流涌动的会议,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魏国兵再也忍不住了,关上门就急切地说道:“周晨,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个二纺厂的案子是能随便碰的吗?赵建民明显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去试探章副主任的深浅,我们犯不着往里跳啊!”
“魏县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晨给他倒了杯水,“我们不跳,赵建民就会认为我们怕了,他会用一百种程序和规矩来恶心我们,让我们寸步难行。我们跳了,虽然危险,但至少把主动权抢回来了一半。”
“怎么说?”
“赵建民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但他想让我们怎么演,就由不得他了。”周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把林悦调过去,我就把赵小军塞进去。他想查案,我就让他从最基础的财务账目开始查。二纺厂的账目乱如麻,够他们查上一阵子了。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我们自己的事。”
“什么事?”魏国兵追问。
“三件事。”周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加快推进其他问题企业的资产清查工作,尤其是胡大海的第二建材厂,必须尽快把案子办成铁案,把流失的资产追回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这是我们的基本盘,不能丢。”
“第二,保护好我们的人。我会提醒林悦,在专案组里只做分内事,多听多看少说,关键信息只向我单线汇报。同时,要确保刘光明的家人不再受到任何骚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周晨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省城的方向,“我必须尽快把那份关于‘卧龙模式’的报告写出来,交上去。赵建民想在市里这个小池塘里搅混水,我就把省里这股大水引进来。池子大了,他一条鱼,就翻不起浪了。”
魏国兵听着周晨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他发现无论局面多么复杂,周晨总能迅速找到破局的关键。
“好,就按你说的办!”魏国兵重重地点了点头,“县里这边,我给你顶着。需要人给人,需要钱给钱!”
有了魏国兵的全力支持,周晨感觉压力轻了不少。
他立刻打电话给林悦,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叮嘱她万事小心。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你也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摊开稿纸,准备连夜完成那份将决定未来走向的报告。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周晨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不仅要阐述“卧龙模式”的成功,更要将纺织厂案所暴露出的基层权力失控、国资流失等问题,作为反面案例写进去,深刻地论证深化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这不仅仅是一份报告,这是一封射向更高权力层级的“穿云箭”。
就在他文思泉涌之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神秘号码。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赵建民的老婆,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
周晨看着这条短信,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深夜,父亲打来的那个电话,说家里来了自称是“市教育局”的人,慰问他母亲这个退休教师……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周晨的脊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