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周晨的心沉了下去。
胡大海撞墙自残,妻子被连夜送走。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交易。
用胡大海的“失能”和沉默,换取他家人的安全,甚至可能是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而且狠毒。
他立刻将手机上的短信删得一干二净,然后抬头对魏国兵说:“魏县长,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魏国兵看着他凝重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周晨摇了摇头,没有透露神秘短信的事情,“只是觉得,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分享情报的时候。
这个神秘的盟友,是他手里的一张暗牌,过早暴露,只会让这张牌失效。
第二天一早,青云县政府大礼堂。
代理县长魏国兵亲自主持召开了“全县国有及集体资产清查专项工作动员大会”。
县里所有局委办、乡镇的一把手悉数到场。
魏国兵在会上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讲话,宣布成立由他亲自担任组长,周晨担任常务副组长的清查领导小组,要求各单位无条件配合,对任何阻挠、拖延、隐瞒不报的行为,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整个会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晨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紧张、或疑惑、或心怀鬼胎的干部们,他知道,这一拳已经打了出去。
声势造得越大,躲在暗处的老鼠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会后,周晨立刻召集了他亲自挑选的“三驾马车”——刘振华、孙海平、张建军。
这三位都是王海波失势后,急于寻找新靠山的“老人”,周晨用人不疑,给了他们充分的信任和授权。
“老刘,你带一组,去查建材和矿产系统。”
“老孙,你负责交通和建筑领域。”
“老张,工业和改制企业这一块,交给你。”
周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名单,“记住,我们这次不是搞运动,不是要打倒多少人。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摸清家底,挽回损失。查账为主,查人为辅。遇到解决不了的硬骨头,不要硬碰,马上向我汇报。”
三人拿着名单,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他们知道这是周晨给他们的投名状,也是他们在青云县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
安排完工作,周晨刚回到办公室,县委办的李建国就一阵风似的溜了进来。
“周县长,”李建国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打听到了,市里那个赵组长,昨天下午跟市局经侦支队的头儿关在房间里谈了两个多钟头。听说,是查一个银行账户。”
“哦?”周晨不动声色地给他倒了杯水。
“而且,”李建国喝了口水,声音更低了,“我还听说,赵组长让林所长把孙莉自杀的案子卷宗也调过去了。看样子,他是真打算把纺织厂的案子一查到底了。”
周晨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建民这把刀,已经被他用“协作函”这块磨刀石磨得锋利无比,现在,他急于找一块够硬的骨头来试试刀锋。
章家,就是那块骨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多盯着点县招待所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周晨叮嘱道。
“好嘞!”李建国心满意足地走了。他觉得,跟着周县长,总能接触到这种核心机密,刺激。
李建国刚走,林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晨,胡大海老婆的下落,有眉目了。”林悦的声音很干练,“我们查了出城的监控,发现送她走的那辆车,挂的是个假牌照。但是,我们顺着车的轨迹追踪,发现那辆车最后进了一个地方——市郊的‘云山度假村’。”
“云山度假村?”周晨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对,这个度假村的法人代表,我查了一下,叫章文广。”
“章文广?”
“我怀疑是章文赫的兄弟或者堂兄弟。总之,跟章家脱不了干系。”林悦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那个度假村的其中一个股东,是一家叫‘宏盛贸易’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是王海波书记的爱人。”
周晨的瞳孔瞬间收缩。
王海波!
他竟然也在这张网里!
周晨立刻明白了王海波之前种种行为的动机。
他之所以千方百计地想按住纺织厂的案子,不仅仅是为了向章家示好,更是因为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他和章家,早就有了利益捆绑。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王海波一开始因为苏清影的关系那么看重自己,后来却因为自己和陆正阳走得近,并且越来越难以掌控,而对自己心生怨恨,甚至不惜去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