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发生了什么？”周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他快步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无人偷听。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影克制的、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也在一个不方便说话的地方。
“别问，听我说。”苏清影的声音恢复了一点镇定，“高铁新城项目……他们拿一份伪造的评估报告，说我收受了‘华远建投’的贿赂，给项目放水。省纪委的人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是初步核查，我暂时还能自由行动。”
华远建投！
周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章坤、章文赫、李三、高铁新城……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苏清影的这通电话串成了一条完整的、淬着剧毒的锁链。
对手的反击，比他想象得更狠、更直接。
他们没有选择在青云县这个小池塘里继续跟他纠缠，而是直接掀翻了江州市的棋盘，目标直指苏清影。
这是釜底抽薪，更是围魏救赵。
只要苏清影倒了，周晨这个被所有人误以为是“苏市长的人”的干部，就会瞬间失去那层虚构的“保护光环”，到时候，都不用章坤出手，那些曾经被他得罪过的、在旁边观望的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周晨心里很清楚，苏清影之所以会被卷进来，根源在自己。
如果不是他在青云县彻查国资流失，步步紧逼，把章家逼到了墙角，对方绝不会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手段，去攻击一个前途光明的副市长。
一股混杂着担忧、愤怒和自责的情绪，在周晨的胸口翻涌。
“他们有证据吗？”周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
“报告是假的，但我之前为了推进项目，确实和华远建投的负责人吃过几次饭，都在公开场合。他们现在把这些都歪曲成了利益输送的证据。”苏清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插手。江州和省里的水太深，你不能进来。”
“那你为什么打给我？”周晨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苏清影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最坏的结果，你不要冲动。你在青云县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不要因为我，把它毁了。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似乎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周晨叫住她，“你信不信我？”
苏清影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给我三天时间。”周晨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待在江州，不要离开，手机保持畅通。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承认任何莫须有的指控。程序上，他们暂时动不了你。”
没等苏清影再说什么，周晨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县政府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大脑在飞速运转。
去江州？
甚至去省城？
不行。
就像苏清影说的，他现在过去，就是一头扎进对方的主场，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唯一的战场，只能在青云县。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这份刚刚获得孟兰亭肯定的“卧龙模式”，以及由它引出的、对全县国有资产的清查。
对手想把战火烧到江州，他偏要把火烧得更旺，烧回青云，烧到他们无法忽视，烧到足以引起省里更高层级的注意。
他要逼着某些人，在江州和青云之间，做出选择。
周晨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依旧古怪。
省评估组的何副处长等人，正襟危坐，脸色尴尬。
他们本是来找茬的，结果被周晨一份“人民的报告”将了一军，现在省纪委的孟兰亭又坐镇于此，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孟兰亭正低头翻看着那本册子，似乎对上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周晨径直走到孟兰亭身边，微微俯身。
“孟书记，各位领导。”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场都听清，“刚才苏市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何副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暗骂周晨这小子太不懂规矩，这种私人电话怎么能在会上说？但更多的是好奇。
孟兰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苏市长对我们青云县的改革非常关心。她提到，‘卧龙模式’虽然在基层取得了成效，但要真正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就必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特别是国有资产流失这个顽疾。”周晨面不改色地开始“传达”指示。
他看着何副处长，微微一笑：“苏市长还说，正好省发改委和财政厅的评估组在这里，都是专家。希望评估组能帮我们青云县把把关，深入地、彻底地，对全县所有改制企业的资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