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李青露还站在凉亭边上,目光定定地望着月洞门的方向,那儿早就没人了,可她就是舍不得收回视线。
巫行云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碗慢慢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李青露侧脸上,“不跟他去?”巫行云放下茶碗,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点好奇,“看你这样子,挺想跟着的。”
李青露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对上巫行云那双沉静的眼睛,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
嘴唇抿了抿,又嘟起来,那模样像个小孩子。
“想去啊,当然想去。”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可我去干什么?又不会武功,跟着吴郎只会拖他后腿。万一遇到危险,他还要分心照顾我。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委屈压下去。
巫行云看着她,眨了眨眼。
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那丝光从眼底漾开,嘴角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在这儿待着,好好等他回来,就是帮忙了。”李青露又说了一遍,像在说服自己。
巫行云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后,她抬起眼,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
“好。有时间,我可以教你一些武功,慢慢练,总会学会的。”
李青露怔住了,她盯着巫行云,眼睛一点点睁大。
“真的吗?”她声音都高了半度,一把抓住巫行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行云姐姐,你真的愿意教我武功?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不偷懒,真的不偷懒!”
她抓得紧,巫行云也没抽手。只是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
“嗯,说话算话。”
李青露脸上的笑意彻底漾开了。
那点委屈,那点不舍,都被惊喜冲得干干净净。
她拉着巫行云的手不放,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行云姐姐,学武功难不难啊?我能不能学会?”
“会不会很疼?我听人说练武功要扎马步,可累了。”
巫行云听着她絮絮叨叨,也不嫌烦,偶尔应一句,偶尔点点头。
——
吴风出开封府城门时,日头还高。
他脚下发力,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顺着官道往东疾掠。
第一天他穿过应天府,过了亳州地界。天色暗下来时,他已经进了宿州境内。
第二天天亮时,他已经过了泗州,离星宿派的地界不远了。
越往东走,路越荒。
官道两旁的田地荒了大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偶尔路过几个村子,房子塌的塌,破的破,院墙上的豁口能钻进一头牛。
村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见有人路过,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吴风放缓脚步,扫了一眼那些破败的农舍,继续往前。
日头升到头顶时,他停在一处山岗上。
放眼望去,前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
最近的那座山,山脚还能看见些绿色,越往上越秃,到半山腰往上,全是灰扑扑的岩石和干枯的灌木。
最显眼的是主峰。那座山比周围的山都高出一截,山腰以上常年笼罩着一层雾气。
星宿海主峰。
吴风眯着眼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未时刚过,阳光正烈。
现在上山不是时候。丁春秋那老毒物窝在老巢里,门下弟子众多,山道肯定有人把守。
硬闯倒是不怕,可打草惊蛇总归麻烦。
万一丁春秋闻风而逃,或者提前布置好陷阱就不好办了。
他转身下了山岗,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谷底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杂草。
一条小溪从谷底流过,水清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站在谷口往里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朝星宿派外围掠去。
星宿派作为江湖大派,山门方圆数十里内分布着不少练级区域。
片刻后,他落在一处山坳里。
山坳里怪物不少。
星宿派外围弟子,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提着刀,漫无目的地游荡。
还有毒蝎,有脸盆大小,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幽幽的紫光。
毒蛛,有巴掌大,趴在岩石上,八只眼睛幽幽地盯着四周。
还有几条丈许长的花斑毒蛇,盘在枯树根下,时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
更远些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晃动,是刷怪的玩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吴风扫了一眼从背包里取出那把铁剑,提在手里朝最近的一只星宿派外围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