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人,闻府君仁德之名,结伴来归。」
「徐州东海郡流民约五百户,原为东海贼寇裹挟,闻府君绥寇令既往不咎,遂斩其头目,举族来投。」
「兖州济北国流民约三百余,则是因当地豪强兼并丶无田可耕,闻泰山有官田可租,携家带口翻山而来。」
刘备微微颔首,流民很少有一家一户而归的,基本上都是数百人结伴而行。
这些都是此前成果,刘备大概都曾耳闻,的确是一桩桩喜事,但委实不值得崔淡从郡治追出来,到军营里跟他报喜吧?
崔琰随后笑着说道:「然此前一月成果,亦不过招徕流民两千余人,不及今日为府君贺喜之一事!」
「博县以南,有山名曰徂徕。自黄巾乱起,有泰山名士申屠璠,率宗族三百余家入徂徕山中结寨自守。」
「此人字公维,少通经史,以高义闻名乡里。黄巾乱起时,他散尽家财,收拢流亡,率众入山,躬耕自养。山中百姓无论老幼,皆感其恩义,推其为寨主。」
「此人听闻府君仁德之名,上奏朝廷免流民积欠赋税,贷给粮种农具,又设养济之所收容孤寡。更兼绥寇令既往不咎,盗寇纷纷下山归农。」
「他叹服之余,乃亲率山林中六百余家,举族出山来归!如今已至博县城外,特遣人呈上名籍册簿,请府君收纳。」
率宗族丶乡民六百余家来归!?
刘备大喜过望,挺身而起,道:「一户五口,这便是三千余人啊!果然是远超此前招徕流民一个多月成果!我当亲往迎之,以盛其义举!」
崔淡深深一揖,感慨道:「《论语》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琰少时读至此章,只觉得是圣人之言,实在缥缈,高远而不可及。」
「今日亲见府君以仁德感召,使遁世高士携数千之众举族来归,方知圣人之言非虚有仁政德化,果真会有远人闻风来归!」
「琰追随府君不过数月,所见所学,胜读十年书。乃知府君当初对琰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不虚。」
刘备与国渊正欣喜的时候,田曹掾国渊上前一步拱手打断两人的振奋之态,说道:「主公且慢欣喜。崔户曹是来报喜的,那渊便是来报忧的。」
「《老子》有云:福兮祸之所伏。」这六百余家丶三千余口来归,固然是主公仁德所感,却也是一桩令人心忧的大事。」
「按主公颁布的【归田复业令】,流民归附,壮男丶壮女授露田四十亩或桑田二十亩,每户另给宅基一亩,贷以粮种农具。」
「申屠璠此番率六百余家来归,渊粗略估算,有丁壮不下千人,丁女不下八百。仅此一批,便需授田近五万亩。」
他稍微一顿,面色凝重:「然渊来之前特意调阅了博县田曹的计簿—官田在册者,仅两千七百余亩。」
「如今已是八月下旬,冬麦播种在即。若不能及时授田,这三千余口流民何以为生?」
「若开了空口许诺却无法兑现的先例,不仅申屠璠这三千余口生怨,此前已经归附的流民丶已经下山归农的降寇,又将如何看主公?」
「政令既出,便是官府之诺。诺而不践,失信于民;践而无田,束手无策。此事若处置不当,非但不能收民心,反会动摇新政之根基。府君,此实燃眉之急也。」
这六百余家的归附,就是刘备入泰山郡以来的第一项大考!
若处置不当,必动摇刘备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