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得礼义然后治。
通俗点说,树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眼赳赳!
关羽就很好的掌握了这其中精髓,他丹凤眼微睁,手抚须髯,杀气凛然道:「大哥所有者,安置六百余家需田亩五百顷。杀一户豪猾之辈,抄其家产,五百顷田便迎刃而解了!」
国渊此时郑重拱手,道:「府君请稍安。我知杀豪猾之辈,乃是国之大义。」
「似乎民愤一起,杀豪强,分田亩,一切问题皆迎刃而解。」
「但其实不然。豪强之辈,虽其中不乏侵吞百姓田宅,横行乡里者。但其依《四民月令》不违农时,谷物不可胜食也。实亦有利于国家社稷。」
「只一点,豪强兼并土地,不可能只为放在原地荒置。必亦租与佃农,令田亩尽得耕种。」
「今主公若杀一豪强,而将田亩分于流民,则良田原来租种佃户何以为生?」
正因为国渊对豪强有所维护的张飞,怒气顿时一滞。
他此前亦有庄园,自然清楚,豪强之家虽有豪猾之辈,但绝无惫懒之人。
他们最是精明,族中若有三百亩地,绝不会令其荒废。同时,能用佃户十人耕种,绝不多用二十户。
所以民间,多是豪强之田尽得其耕,且效率更高,产粮更多。反倒是小民之田,常被荒置。
比如汉元帝时,谏议大夫贡禹便曾上书言:「故民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贫民虽赐之田,犹贱卖以贾,穷则起为盗贼。何者?末利深而惑于钱也。」
若是真的把豪强土地尽分给流民,恐怕荒置的更多,泰山一郡,粮食产量锐减其半。
于是张飞焦急问道:「那国田曹以为当如何行事?」
国渊从容拱手,道:「府君明鉴。渊以为,治豪强如治水—鲧湮洪水,九年无功;
禹疏九河,地平天成。」
「泰山豪强盘根错节数十年,其侵占官田丶隐匿户口,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贸然以侵占田亩」之罪诛之,恐泰山豪强人人自危,铤而走险。且若连根拔起,非但伤及豪强,更伤佃户,致使田亩荒置。」
「故渊以为,不宜以侵占田亩」为名行雷霆之诛。豪强所惧者,非府君之威,乃府君之公也。若府君能示之以公,晓之以法,彼辈虽奸猾,亦不敢公然抗法。」
「渊以为,当今之计,当以正本清源为首,然后施以仁政。官府只计亩徵税,豪强缴纳多少税赋,则认定其有多少田亩。余者尽充公田。此外,凡百姓可举田为其所耕三年者,则为田亩之主。如此亦可以清查出隐匿户口。」
「最后才是那些威逼百姓丶仗兵抗税者。这些才是府君当雷霆击之的豪猾之辈。届时师出有名,大义在握,便是尽抄其家丶悉没其田,也是咎由自取,天下谁人敢议府君的不是?」
最后,他慨然道:「如此,府君刀锋所向,不过三五户首恶。然泰山豪强必闻风震慑,争相申报隐匿。届时府库自盈,官田自足。安置六百家流民,不过旬日之事耳。」
刘备闻言,拊掌赞叹而起!
「妙!妙!妙啊!」
「依子尼之策,可谓是徵收赋税丶打击兼并丶清查户籍一举三得啊!」
豪强不肯全额纳税?
那就按照他们现在纳税的额度定其名下田亩。
你缴纳了一百亩地的税,那属于你们全族的田亩就只有一百亩。
国渊是贤臣能吏,览卷月余,很清楚那些豪强隐匿田亩的手段。
大抵不过是几种,或与县吏勾结,将熟田虚报为荒地;
或将田产挂在远亲名下,化整为零;
更有甚者,以宾客佃户之名为其代持,田契与名籍上根本找不到本家姓名。
但对官府而言,尽皆无妨。你豪强说自己只有百亩良田,那就只认定你百亩之田了。
剩下的那些田亩,都归持有者所有。朝廷会向他们徵税。这一切都符合国家纲纪,官吏照章办事。
同时对底层百姓和佃农,只要他们能举证自己一直在耕种这片良田,这些无主良田便归其所有了。
这等于是将官府与豪强的矛盾,变成了豪强内部的斗争。
而且这极其有利于耕者有其田,把豪强的土地分给那些真正耕田的佃农。
佃农见能够将田亩转化为自己的田产,也会主动向官府申报,从而清查豪强麾下隐匿的户口。
这些人重新编户齐民,那是刘备的一大政绩。
为什么历来所有官员都注重招徕流民,就是因为人口是汉室赋税的主要来源。
□赋针对三岁至十四岁的未成年人,每人每年二十钱;
算赋针对十五岁至五十六岁的成年人,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钱。
此外,更赋作为以钱代役的代役金,通常也在算赋徵收期间一同缴纳,每人每年三百钱。
清查出隐匿人口一万人,那就是每年四百二十万钱啊!
最后只有那些负隅顽抗,仗兵抗税,又不允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