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去冬清查田亩时,田曹便将各县官田丶荒田及新授之田一一登记在册,其中凡田埂丶地角丶河岸丶陂塘周边,皆可植桑。目下田曹已划定宜桑之地不下两千亩,只待春分过后便可分发桑苗。」
国渊亦起身,说道:「田曹已拟定《劝桑三条》。其一,凡各县有欲重桑者,郡府皆给桑苗二十株。此苗由郡府统一拨付,分派各乡亭,不得收取分文,亦不得转卖。」
「其二,凡植桑成活百株以上者,免其家更赋一年;植桑三百株以上者,郡府另授良田五亩。」
「其三,郡府将从河内丶魏郡延请善蚕桑者三十人,分赴十二县教授养蚕缫丝之法,所需绢帛织机由仓曹统一拨付。」
他说到这里,又提及一项刘备所不知道的政务,道:「此外,去岁田曹已在奉高丶博县两地试种桑苗三千株,越冬成活率逾九成,长势颇佳。」
「今春可扩种至两万株,预计三年后便可成林。届时非独灾年可仰食桑葚,便是寻常年景,一亩桑田所产蚕丝,可织绢帛十余匹,其利不下于良田三亩。」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颔首道:「善。此事便由田曹与户曹协力推行。记住,劝课农桑,非止一季之功,须持之以恒,方见成效。」
而随着刘备和诸曹章程议定,泰山郡的劝课农桑之政便如火如茶地铺展开来。
国渊坐镇田曹,连日分拨粮种丶调运桑苗丶派遣农师,十二县的田曹吏员乘着牛车穿梭于乡亭阡陌之间,将一车车新伐的桑苗和精选的麦种送到新附之民手中。
崔琰则在户曹昼夜不歇,逐户核对名籍丶登记授田数额,确保每一户新附之民都能在泰山有安生立业之所。
夏侯兰草拟的禁令则与田曹的章程一同下发,各乡亭的蔷夫丶游微手持木铎,沿村敲击,高声宣读府君新令。
那些世代耕田的老农听了,直呼府君仁义,现在谁若敢说府君一个不字,那他们可是真能拿耒耜上去跟人拼命啊。
至于那些习惯了弯弓捕鱼的新附流民,起初还有些怨言,可是当看到郡府真的分给了他们一片田亩的时候,所有人怨言也都当即烟消云散了!
良田五十亩啊!
这个数字听起来可能全然没有感觉,不过是寥寥几个字。
可当亲眼站在田埂间,极目远眺,五十亩地,几乎见不到地头!
尤其是很多田亩里还有此前豪强种的桑树丶榆树丶果树,桑树成林,果木留荫,那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能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激动到无法言语,这么广袤的一大片旷野丶林地都是自己的了?
甚至某个宗族田连阡陌,一大片山林丶原野,都是这一族所有了!
这时候,让他们去鱼猎,他们也不肯了!至于再说叛乱为寇,那宗族的这一关就过不去!
在当世,可不存在什么过好自己一门一户就行的生活。
宗族聚族而居,一个人的意见,根本拗不过全族几十号人,甚至上百号人!
大乱之后,人心思定,尤其是这么好的府君,给他们发田丶发粮,谁不感恩?
族中哪个不肖子孙敢弃产业复为贼寇,不用官府出手,族老就能将其打断腿,让他好好反省!
而且官府不仅给百姓发田亩丶种粮,更是极重劝课农桑之事。
从郡府田曹掾以下,十二县长吏丶县吏丶三老等皆分赴各乡丶亭,亲自下到田间地头,手把手指导各地百姓耕种。
能有这般成效,自然不是什么刘备振臂一呼,各县长吏痛改前非,公忠体国,勤政爱民了。
而是刘备去年那一遭,把十二县的长吏奏免十个。
朝廷新补任的各县长吏还未赴任,于是刘备便将自己麾下的那些文武补为各县长吏,比如此前程普便是行南县长之职。
这让刘备麾下豪杰亦纷纷振奋,因为若是论资排辈的话,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担任县长丶县令之职。
而刘备一口气任命了二十多位县长丶县丞丶县尉,两百多名有秩丶啬夫丶游微丶乡佐丶亭长等。
那些县长丶县丞丶县尉虽然是代理之职,但有郡府支持,在朝廷任命的官员抵达之前,他们的职责就跟正式官员没有任何区别。
而有秩丶啬夫丶游徼等则是乡一级的行政官员。
其中大乡设「有秩」,秩百石,由郡署任命;
小乡设「啬夫」,由县令任命。
二者职掌相同,仅品秩与任命途径有别,皆主管一乡之诉讼收赋丶徵发徭役等行政事务。
游徼是乡一级负责治安巡逻的吏员。《百官志》有言:「游微掌微循,禁司奸盗。」
其主要职责是巡查乡里,禁止奸邪,缉拿盗贼,维护地方治安。
其职位与亭长相似,但管辖范围更大。
这些官职虽然由县庭任命,但遇到刘备这种强势的太守,即便任命下来,新县令也不会自找不痛快,去把他们一一罢免。
而正是有了刘备的这强大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