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率大军攻城,亦不得寸进,部下死伤惨重,战死者便愈百余人,伤亡更是多达三百余众!
尤其是城上那名披甲猛将,不仅善,登城贼寇尽毙于其手,更是射术精湛,矢石雷发,中者必倒,城下贼众应弦而倒者已不下十余人,一时士气为之夺!
今日他亲赴矢石,要先登以劝率士卒,结果却被那披甲猛将一箭射中胸口,哪怕他披覆铁甲,箭亦入体寸许。吓得亲卫连忙举橹盾上前,将他拖回营中。
这气的他暴跳如雷,也实在是拿城邑毫无办法。
时间仓促,他只能让大军蚁附攻城。可这样毫无遮掩的攀爬城邑,简直是对方的活靶子,根本登不上城墙。
可若是撤下来,打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缓缓图之。他又断然不敢。
一旦迁延下去,刘玄德亲提大军而至,那就是他授首之时了!
此时,在营中的另一名贼寇尹礼也充满了不安,说道:「我们这般攻城不顺,那刘玄德整顿完泰山豪强,可就要来攻打我们了!」
「那可是刘玄德啊!用兵若神,鬼神难测。两次大破黄巾、黑山百万之众,威震河朔,群寇震悚。」
「百万之众尚且不能挡其铁骑兵锋,若是真兵临南武阳,我等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底,他就是不赞成这次下山劫掠。
泰山贼中早已是矛盾重重。彼时强盛之时,不断壮大,财货日增,自然是一切和睦。
可随着刘备入郡,贼寇遁逃、归降者数以千计!
他们这些顽固悍贼,就只能据险而守,穷困饥馑。此时,他们中间的矛盾便一朝爆发。
尹礼便主张干脆归降算了,那刘玄德一日不走,他们就一日不敢寇略乡野。
这般谨小慎微,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到刘备麾下效力,至少刘备麾下豪杰,那是真得赏赐,可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哪像他们,虽然有金山银山,却被困死于山上,难得补给。
去年冬,他们是真的差点冻毙于山野之间。
要不是今年豪强谋乱,又跟他们暗通款曲,让他们得以采购大量粮帛酒肉,他们就活活被困死在山中了。
可昌自恃其才略,断然不肯向刘备一介区区太守低头!
他听闻尹礼之言,勃然大怒:「刘玄德!刘玄德!你怕那刘玄德,我可不怕!」
「他率军而来又如何?我自当之!」
「且若不下山,我等山中粮草如何为济?!现在你不惹那刘玄德,那刘玄德便不进山征剿我等?」
「岂不闻,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与豪强一同,将那刘备赶出泰山!」
他正咆哮着,忽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扑入营中,声音惊恐得都在发颤:「大————大帅!大帅!大事不好!刘————刘玄德铁骑杀至,距此地已经不足五里了!」
尹礼震惊到惊魂骇魄,骇然道:「他刘玄德用兵是鬼神吗?我们才刚到南武阳城下,就算吏马驰报,他也不过刚刚收到讯息吧,怎么铁骑就朝发夕至,神兵天降到我们面前了!」
营帐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之际,所有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不可能有人不怕!
那是刘玄德啊!威震河朔,投杯而贼虏震恐,负甲而群寇骇怖的刘玄德!
黄巾、黑山百万之众都难敌其兵锋。
而己方才区区两千余众,且伤亡惨重,士气低迷,怎么可能挡得住他精锐铁骑兵锋?
几名贼虏连忙转头看向昌豨,大帅刚才说,若那刘玄德亲至,他自当之。
大帅必然是胸有成竹了!
于是几人连忙说道:「大帅,我等如何敌之?」
「大帅刚才胸有成竹,必是有破敌之法了!」
「是啊,大帅,快说吧。我等如何迎之,我等皆听大帅号令!」
昌豨此时握紧刀柄,快步走到营帐门口,眺望远方滚滚烟尘,此时万马齐暗,大地都在震颤,而汉军上千精锐铁骑,朱旗蔽天,精光耀日。
昌豨冷静地大吼一声:「来人!取我马来!」
而他这镇定自若的一幕,果然让帐内贼寇纷纷为之心安,胆气复振。
「大帅果然胆气雄壮,虽千军在前,亦面不改色!」
「妙!大帅这是要亲自摧锋陷阵,折其盛势啊。若能大破敌军锋锐,则刘备亦不足为道!」
「不错,大帅如此悍勇,我等何惧那刘玄德!」
在一众贼寇的喝彩之下,便见亲卫牵来昌豨那匹枣红色雄壮骏马。其攀山赴险,如履平地,更可日行四百余里,实在是一匹难得的骏马良驹。
而昌豨亦骁勇迅捷,手提长刀,一跃便翻身上马。
然后猛夹马腹,骏马人立而起,仰嘶一声,便向着营外疾驰而去!
这一幕看得仙帐内数十名头目,为之神摇目眩,热血沸腾,钦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