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思虑刘备会不会效刘秀故事!
毕竟王莽谦恭未篡时。
刘秀前往河北之际,也是更始帝下一员将领。结果其领河北之众不过三年,便即位称帝,改元建武。
以如今天下形势和朝廷的猜疑,刘备预估自己赴任渤海郡的概率是微乎其微了。
刘备还没盘算清楚朝廷可能将他调往何处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云快步趋入,面色凝重,抱拳道:「主公,诸葛郡丞病情加重,已药石难治。其子诸葛瑾方才来报,说郡丞想请主公过去一叙。」
刘备心中一沉,自去年冬起,郡丞诸葛珪便染了风寒,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小疾,将养几日便能痊愈。谁知这一病便断断续续拖了数月,时好时坏,始终未能除根。
到了今岁开春,他已是形销骨立,连走路都需人搀扶。如今,是彻底撑不住了。
「备马,去诸葛府。」
诸葛珪的宅邸在奉高城东,离郡府不过一街之隔。
刘备到时,诸葛瑾已在门前恭候。这孩子今年不过十一二岁,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父亲的风骨。
此刻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对刘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府君,家父在内室。」
刘备随他步入内室,只见诸葛珪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前几日来见他时,还远不止此。目睹过很多灾民死去的刘备,此时一眼便看出,诸葛珪已经油尽灯枯,面有死相了。
榻旁跪着一个总角幼童,正是诸葛亮。小家伙还不懂生离死别,只知道父亲病了,乖巧地跪在那。诸葛珪夫人抱着还在强褓中的幼子诸葛均,正暗自抹着眼泪。
「府君————」诸葛珪见到刘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刘备轻轻按住了肩膀。
「君贡兄不必多礼,好好歇着。」
诸葛珪摇了摇头:「珪自知时日无多,冒昧请府君前来,实有一事相托。」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两个跪在榻旁的孩子身上,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珪一生清贫,身后别无长物,唯有这三个儿子。长子瑾,虽不甚聪慧,然笃学有行,将来或可为一郡之吏。」
「次子亮,府君曾说此子天资聪慧,将来必成大器。幼子均更是尚在褓之中。」
「珪不敢奢求他们飞黄腾达,只求府君看在珪这一年来微末之功的份上,代珪照拂这三个孩子,莫让他们流离失所,莫让他们误入歧途。」
诸葛亮还不懂发生了何事,而诸葛瑾已经泪流满面。
刘备俯身握住诸葛珪之手,亦神情感伤。
未曾想,他早早便经历了托孤之事。
不过不是他托孤于诸葛亮,而是诸葛亮被托孤于他。
刘备于是整肃衣冠,望着诸葛珪,说道:「君贡兄,备在泰山,得兄相助,方有今日之治。兄之清节,兄之才干,备铭记于心。」
「今日兄以三子相托,备在此立誓必视三子如己出,护其周全,教其成人。
,「瑾儿笃学有行,备当延名师以教之;亮儿天资聪慧,备当亲自督导,不使其才埋没。若有违此言,天地不容。」
诸葛珪那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诸葛瑾、诸葛亮,说道:「刘府君弘雅信义,一世之君子。其言既出,天下莫之能改。府君既为汝二人养父,汝二人必以父事之。」
诸葛瑾、诸葛亮纷纷颔首,言铭记在心。
所谓养父,就是两人不必改姓,依旧保持原姓诸葛。
虽然这般会导致他们将来没有继承权。但也是好事,避免了像刘封一般,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诸葛珪见状,也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缓缓阖上了眼睛。
两日后后,诸葛珪病逝于家中,刘备亲自主持丧事。
而三月大概是个离别的季节,诸葛珪丧期未过,刘备便又在城外长亭,折柳送别。
臧霸被举孝廉之后,朝廷任命下来,任朗陵长。
朗陵在汝南,是一人口繁盛的大县,虽没有万户,但也有六七千户,堪称重任了。
臧霸是充州人,任命为豫州县长,也是情理所在,朝廷非常照顾。
一般朝廷的首个任命,不会让其离乡太远,不会将一个凉州人,直接认命到扬州、青州等东海之地去。
只是这也就意味着,刘备与臧霸的君臣之谊要到此为止了。
刘备几乎不可能被任命为汝南太守。
那臧霸就要自己在汝南经营了,如今已是中平四年,187年。
距离天子驾崩,董卓乱政也就剩下了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任命在何处,就要以何处为乱世之基了。
刘备倒是很期待,他臧霸这个匪寇,跟李通那个豪强,最终谁能拿下汝南,然后投效一方诸侯。
长亭之外,刘备亲手折下一支新柳,递到臧霸手中,执其手,温声道:「宣高,此去朗陵,独当一面。汝南乃世族盘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