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叛乱,声势浩大。」
「如今在长沙,废亭长、收乡官、改税赋,哪一桩不是直指要害?结果他们却反而默不吭声。看来当今之世,北方民风确实要比南方剽悍,南人要相对孱弱。」
「我倒盼着他们闹一场。借着区星之乱的余波,一举将那些隐匿田产、荫庇户口的不法豪强连根拔起,既师出有名,又能借平叛之名继续扩军。」
「这样铲除几十户大族,既能为养军筹集钱粮,还能拉长平叛时日,免得朝廷疑我养贼自重。」
沮授闻言,抚须而笑:「昔者商鞅变法于秦,太子犯法,犹黥其傅;豪强大姓,怨嗟满途,然终孝公之世,无人敢叛。何也?」
「商鞅之令虽酷,然秦之甲兵冠于天下,叛者必死,故不叛也。今日长沙之势,正与此同。彼辈不是不想叛,是不敢叛。」
「明公以八百铁骑致师益阳,区星万余之众旬日而溃;云长、翼德、子龙三路大军分道进讨,荆南群寇望风披靡。武陵蛮五千余众,云长一战破之,斩首千级—这等军威,这等赫赫武功,那些豪强心里怎会不掂量掂量?叛乱?与送死何异。」
「况且明公虽收其权,却未绝其路。亭长虽废,可入伍从军,搏个军功封侯的前程;
游徼权柄不减反增,虽不再世袭,却仍是乡里体面;便是三老,明公也特意留给了年高德劭的本地长者,不曾尽数夺去。」
「所夺者,不过是啬夫一职而已一赋税征收、摇役调发的实权,明公不欲豪强染指,彼辈岂能不知?但只是多交些赋税,总好过全族被戮。」
「利尚可图,力不能抗,叛则必死,忍则苟安一如此形势,豪强又何苦铤而走险?」
「《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今彼辈仓廪未空,衣食尚足,自然不会去触犯明公的兵锋。」
听沮授如此一说,刘备也觉得是理所应当了。他虽然强势了点,但跟曹操的贪残酷烈和敲骨食髓相比,那还是仁义得多了。
至少他没挖豪强大族的祖坟,没有抄家灭族,更没有大举屠戮数万、数十万人。
曹操那么残暴,他们都不反。更何况,自己这归根到底,也就是把徭役和征税权从乡绅那里收回到了郡府。
刘备随即又精神振奋起来,问道:「如今我们派往各乡的皆是得力干才,清查隐匿户籍、田亩,如今长沙一郡有多少人口?
」
沮授从容一笑,回道:「公所问,正是授今日欲禀之事。九月算民,各县计薄已汇总至郡府。经户曹逐县覆核,今长沙一郡,在籍编户共计十四万三千余户,口七十六万有奇。」
听完,刘备顿时大喜过望。
长沙果然不愧是大郡啊。
十四万三千余户,如果均分到每个县的话,那都是户籍过万的大县了!
七十六万人,更是人口鼎盛。
较之鼎盛时期的一百零五万自然是没办法比,毕竟桓、灵二帝以来,天下大乱,兵戈不休,又瘟疫横行。
长沙郡虽然不如中原那么乱,但也是经历了区星之乱和伤寒疫疾,也是人口锐减,十去其三。
每三个人中便有一个人去世,这也算得上是家家皆有僵尸之痛了。
但不论如何,七十六万人口,若能善加运用,那都是他的主业之基!
历史上,前身可能要直到赤壁之战结束、打下荆南四郡之后,才能切实掌握这么多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