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上等蜀锦,在中原可值万钱,可谓寸锦寸金。」
刘备神情轻松,笑道:「我长沙亦有蚕桑之利,湘江两岸土质肥美,气候温润,最宜植桑养蚕。甄氏此番南下,便带来了数十名善织锦的工匠。」
「我意于长沙设织室,招募巧手妇人,教以蜀锦、襄邑锦之法,再融以楚地特有的纹样,做出独属于长沙的云锦。届时,临湘之锦,当与成都之锦争衡天下。」
沮授闻言,点头颔首,此事有可行之处。只要广设织户,众至数千乃至数万人,必能让临湘云锦享誉一时。
而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得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炸雷般的大嗓门:「大哥!大哥!俺老张回来啦!」
张飞一脚跨进门槛,豹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大哥与沮授皆是一身流光溢彩的新锦袍,便咧嘴大笑:「哟!
大哥,公与先生,你们穿得这般鲜亮,是要过年了嘛!」
「俺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倒是不好意思往你们跟前站了。」
刘备亦大喜,上前执其手,将张飞带到自己案旁,让其挨着自己坐下,说道:「夫人亦给你和二弟都裁了新袍,还有子龙、国让、子经、宪和皆有。」
刘备本来还想跟他聊聊平叛的事宜,结果张飞一听有锦袍,便兴奋地大笑着朝后堂走去,边走边嚷着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嫂!大嫂!大哥说也有俺的新衣,快给俺瞧瞧,俺也要穿新衣过年。」
甄姜正在与蔡琬一同布置宴席,闻声不由莞尔。
她从案上取出一件玄色锦袍,抖开递到张飞面前。
这件锦袍以玄色蜀锦为底,领口袖缘镶着暗红锦边,绣以猛虎踏云纹,腰间束带以黑犀皮制成,缀着一枚铁质虎头带钩,端的是雄浑厚重,威风凛凛。
张飞双手接过,欢喜不已,将新袍披上,左右转了转,只觉得肩宽袖阔,正合他魁梧的身量。
他满意地一拍大腿:「谢过大嫂!大嫂这手艺,简直是天衣无缝。」
拜谢之后,他就又迫不及待地返回到堂前,在刘备面前一站,昂首挺胸,大笑道:「大哥,你看俺这身,像不像个大将军?」
刘备擡头望去,只见三弟身着玄色锦袍,猛虎踏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愈发虎背熊腰、雄壮逼人。
便笑着说道:「我看三弟这气度,将来必可为骠骑将军。」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张飞坐下,问道:「平叛事宜如何了?」
张飞坐到案旁,端起漆耳杯灌了一大口温酒,抹了抹虬髯上的酒渍,豪迈笑道:「平叛?早平完了!二哥去了武陵,俺去了零陵,子龙去了桂阳——三郡贼寇,不值一提!」
「那些个山贼蛮寇,跟黑山百万之众相比,简直是土鸡瓦犬!二哥在武陵,一战便破了武陵蛮五千余众,斩首上千级,余众望风而降。」
「俺在零陵,连寨子都没攻几座,那些贼寇便自己散了一大哥你是没见着,俺还没到城下,他们就跑得漫山遍野,追都追不上!」
「子龙更是干脆,桂阳的贼寇听说大哥威名,直接绑了自家头目,捧着印绶到城外跪降。」
他又饮了一大口酒,得意洋洋道:「三郡皆平,俺便凯旋了。原本该与二哥、子龙一同回来,可俺一想,这大过年的,二哥性子沉稳,肯定要慢吞吞地整队、清点、造册,俺老张哪等得住!」
「便把俺那一部兵马交给二哥,自己先骑马跑回来了。反正有二哥在,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刘备闻言莞尔,果然是飞飞公主的性子,打仗争先,回家也要争先。
这三郡皆平,也是有利于提升他们的威名。
贼寇闻其名而胆寒,百姓闻其名而箪食壶浆。
乱世一起,若再遣关羽取武陵、张飞取零陵、赵云攻桂阳,以三人之驰勇,各配以数千精锐步骑,那些太守手底下不过数百郡兵,如何能挡?
便是偶有豪强据守城邑,也成不了气候—经此一役,三郡豪强已亲眼见识了这支王师的赫赫军威与严明军纪。
荆南百姓奔走相告,皆谓刘府君麾下将士秋毫无犯,所过之处鸡犬不惊,与区星、武陵蛮之流截然不同。
待到来日,王师再至,必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刘备乃笑着与其闲聊,问道:「三弟此去零陵,可曾留意当地风土人情?山川形势如何,民风物产怎样?」
说起这个,张飞放下酒樽,挺直胸膛,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大哥有所不知。零陵之地,襟山带江,北倚衡岳,南控苍梧,潇湘二水汇流其间,沃野千里,实乃荆南之翘楚。其土多赤埴,宜稻宜橘,尤以营浦蜜橘为最。」
「司马迁于《货殖列传》中尝言:蜀、汉、江陵千树橘,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零陵橘林之盛,不亚江陵,若善加经营,岁入何止万金。」
「且其山则多竹木、铁矿,其水则通交广、连江陵。湘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