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是刘备投入重金,打造官营手工业的追求。要知道这么多钱财,买也足够给十卒买几千套衣衫了。
甄尧见刘备沉吟,又补充道:「姊夫,这两百匹只是锦署新织工所织。尚未计入我甄氏女工。
甄氏在这里有百余熟练织女,月出锦三十匹。」
「若算上甄氏的私坊,长沙每月可出素绢五百匹,锦缎五十匹,已经非常可观。」
衣食住行,衣为民生之首。
五百匹绢,能够每月产出上千套衣衫,至少足够武装全军了。
刘备也是喜出望外,问道:「锦缎已经能织了?」
甄尧点头,道:「锦署与我私坊之中皆有从中山带来的织女,她们自幼学艺,挑花结本烂熟于心,便是最繁难的云雷纹、连壁纹,亦能信手拈来。」
「而且如今正是春蚕丝上市之季,春丝最佳,丝长且韧,色泽洁白,最宜织锦。」
「待三五年后,长沙本地桑林成荫,蚕桑大兴,必能织出云锦。」
接着他从典计那里接过来一本帐册,呈予刘备:「姊夫,这是上月锦署开支明细,蚕丝采买、
染料购置、织工薪俸、厂房修缮,各项合计支出钱五百万钱,粮四百余斛。」
「待素绢与锦缎开始发卖,便可逐步收回本利,增盈府库。」
刘备接过来简单看了一眼,就交还给了甄尧,吩咐道:「锦署不急于盈利,当以扩建厂房,招募女工,改进技艺为主。」
「我可支持你三年,三年后方是验证成效之时。」
甄尧振奋意气,拱手道:「我必不负姊夫所托重任。」
于是刘备便离开了锦署,他刚踏出橘子洲,便见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骑黑马如旋风般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豹头环眼,虬髯戟张,尚未至前便扯开嗓门大喊:「大哥!大哥!」
这一嗓子震得周围橘树树叶都在颤抖,岸畔几名正在浣衣的妇人吓得手中棒槌都掉进了水里。
这标志性的人未至,声先至,刘备便知道他三弟来了。
果然,下一刻,张飞滚鞍下马,几步冲到刘备面前:「哎!大哥这几日怎么往这橘子洲跑,关注些妇人营生。连俺等金戈铁马,猛将锐族都受了冷落。」
刘备大笑,这是飞飞公主感觉不受重视了?
他笑着拍了拍张飞臂膀,说道:「我这不是信任二弟与三弟么?将军务尽皆托付于尔等,我才好分身来管这锦署之事。三弟怎么会来此地,可是有何要事?」
张飞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焦急说道:「是有大事!俺差点忘了。」
他一把抓住刘备衣袖,急声道:「大哥!俺今日去仓曹支取钱粮,眼看就要入夏了,按制当给
更始营发放夏装两套。可那仓曹刘子惠却对俺说,府库钱粮已捉襟见肘,让俺稍等些时日!」
要不是刘子惠乃是他所举贤臣,他确定刘子惠缺了谁的钱粮都不会缺他的,他当时就要发怒了口所以他不得不来找大哥,毕竟在飞飞公主眼中,大哥那是天下英雄,顶天立地,无所不能。
「大哥,政无信不行!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便是信得过我等兄弟,才投效军中。我等如何能拖欠其粮饷?这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么!」
刘备听闻,也是暗叹一口气。
他望着江面上往来如梭的商船,望着远处橘子洲上新起的织锦署厂房,更远处还能看到临湘城中鳞次栉比的商铺邸舍。
这一派繁华景象,是他入长沙以来殚精竭虑、日夜操劳换来的。
可繁华背后,却是府库日渐枯竭的窘迫。
可他绝不怪刘子惠,这位仓曹掾是他在河北便追随的老人,为人端方刚正,精于核算,从不徇私。当年在泰山时,府库存粮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刘子惠管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半分差错。
可今时不同往日!
自他入长沙以来,推行新政、减免税赋、兴修水利、设署建坊,处处皆需钱粮。
而最大的一笔开支,自然当属扩军养兵。
在泰山时,刘备只有一千部曲,其中五百人是吃郡兵薪俸,五百人还有刘备出私财供应。
实际上当时府库只承担五百人的钱粮消耗。
可是到了长沙,刘备大举募兵,截止如今,长沙全郡步骑水军已逾一万五千之众!
就算是边郡凉州刺史召集郡兵,也不过两万余人。
而刘备自己这里便有一万五千人!
而且不同于寻常的郡兵,刘备麾下这支军队是募兵制的职业武卒,每月都要领俸禄。
他将全军分作三等。
最上等自然为静塞铁骑,这是全军精锐中的精锐,每名最普通的士卒月俸九百钱,另给粟米三斛、盐一斗、酱一斗、脯醢五斤、酒两瓮。
这等待遇,已超过寻常亭长的俸禄。
中等为玄甲铁骑、更始营与射手营,月俸六百钱,粟米三斛,盐酱脯醢减半,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