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部,势不可挡,这可不像豫章
本郡兵马。」
张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张越继续说道:「去岁区星在长沙聚众数万,旬月之间便被刘玄德率数千步骑扫平。
此事大帅可还记得?」
张雅宿醉在这一刻瞬间散去了大半,额上冷汗直流。
「那刘玄德麾下,不正是有这样一支铁骑吗?」张越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在张雅耳中却越来越响。
「玄甲曜日,疾若风雨。当年在河北,黄巾丶黑山百万之众,被他打得土崩瓦解。投杯而贼虏震恐,负甲而群寇辟易这十六个字,那可是用几十万性命换来的赫赫凶名。」
帐中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哄笑的头目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张雅喉结动了动,强自镇定道:「那刘玄德是长沙太守,长沙属荆州,宜春属扬州。
他如何敢越境而来?太守非天子诏命不得擅出郡界,这是汉室法度。他刘玄德是宗室贵胄丶海内名士,最重名节,怎会冒此大不韪?」
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飞马而至,连滚带爬地冲入帐中,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形:「大————大帅!那铁骑已穿透大营,正直扑中军而来!领兵之将白袍银枪,所向披
靡,无一人能挡!看旗号—看旗号」
「旗号是什么?」张雅厉声喝问。
「赤底朱字,大书「静塞铁骑」四个字!」
大帐之中,死一般的沉寂。
张雅手中的陶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醒酒汤溅了他一靴。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的神色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了打心底里的恐惧。
他当然知道刘备的战绩!
不,应该说,这天下但凡为贼者,谁人不知刘玄德的威名?
中平元年,黄巾百万之众席卷八州,天下震动。那刘备以一介白身聚义兵,漳水之畔两千破十万,擒张梁于万军之中,斩张宝于坚城之下。
中平二年,黑山诸部百万余众复起于太行,又是他,旬月之间连破数十部,打得黑山群寇哭爹喊娘,或降或逃,莫有敢撄其锋者。
那可不是寻常贼寇,那是黑山军,是连朝廷大军都无可奈何的百万之众啊!
张雅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如坠冰窟。
他再不顾什么颜面,当即便下令道:「快!快传令下去一收拢各部,向南撤退!
不,不,往山上撤!往山里跑!」
但为时已晚。
帐外,马蹄声已如暴雨般骤然而至。
亲卫们尚未奔出大帐,便听见营门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与金铁交击之声。紧接着,一面残破的杏黄旗被人从营门外掷了进来,摔在地上,又被铁蹄踏过,碾入泥中。
帐帘被人一刀劈开。
赵云策马立于帐前,银枪上尚在滴血。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帐中那群面如土色的贼目,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这数千贼寇皆是土鸡瓦犬!
在他身后,上百名静塞铁骑,玄甲曜日,长矛如林,四向奋击,所向披靡,贼寇只能望风奔逃!
张雅在数十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从营中逃出。
他翻身上了一匹驽马,也顾不得辨认方向,只拼命地抽打着马臀,向着营寨后方狂奔而去。
身后,杀声震天。静塞铁骑的寒光在晨光中光照日月,朱旗玄甲气壮山河,长矛起落之间,贼众一片披靡。
赵云的白袍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
张雅拼命抽打着胯下那匹瘦弱的驽马,不敢回头。直到奔出三四里,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他才敢稍稍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这一望,让他全身血都凉透了。
只见宜春城西那片绵延数里的营寨,此刻已化作一片火海。
他那支他苦心经营数年丶号称数万之众的大军,正无所适从,像砧板上的肥肉,只能任人宰割。
溃兵漫山遍野,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哭嚎之声,四野可闻。
而汉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张雅嘴唇发白,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那种故事。
不,应该说,这种事情在汉家史册上简直是家常便饭。
永平年间,赵充国以数百骑屯湟中,羌人数万不敢犯。
建初年间,班超以三十六人横行西域,三十六国莫敢不服。
便是本朝,段颍征羌,常以数千汉骑追亡逐北,羌人数万之众,往往一触即溃。
几百名绛袍朱旗的汉军,追着数千甚至上万的贼寇漫山遍野地跑——这种事,在汉家史书上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了。
可他不能理解。
「这可是两万之众啊!」张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两万人!便是两万头猪,让他们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他刘玄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