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陂塘的雏形正在荒滩上浮现。
而最热火朝天的自然是张飞。此次发徒卒五千北上,助修水利。
张飞作为坐镇的诸将,亲自向刘备请命,说他往岸堤上一站,哪个敢偷奸耍滑?
刘备自然不会拒绝他三弟的好意,于是张飞亲自率军五千,北上罗县,协助国渊督办堤防工程。
张飞到了罗县洞庭湖堤防工地,哪里肯安安分分地坐在营帐里督办?
他嫌营帐憋闷,索性脱了战袍丶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絝褶,赤膊跳入泥泞之中,与士卒民夫一同挑土夯堤。
烈日当头,湖风裹着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堤防工地上数千人挥汗如雨,夯土筑堰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十余里外犹可听闻。
张飞那魁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肩宽背阔,双臂肌肉虬结,黝黑的脊梁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一人挑着两筐土,步履如飞,扁担在他肩上弯成了弓形,吱呀作响,吓得旁边几个挑土的民夫纷纷避让,生怕那扁担吃不住劲,半道崩折。
自古中原慷慨豪迈之士,便不患苦而患不均尔。
本来在烈日炎炎之下劳作,士卒丶流民们充满了怨气,可看到张飞作为一军之主将,尚且如此,与士卒同甘共苦,热情高涨。所有人的怨气顿消,整个工地上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这里仿佛提前进入了开国盛世时军民士众上下一心丶投身于兴修水利的火热年代。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干劲下,士卒们非但没有抱怨,相反把工程推进得极快。
旬日之后,刘备率沮授丶国渊并数十名郡府吏员,自临湘乘船北上,巡视北境堤防工地。
船行湘江之上,但见两岸阡陌纵横,晚稻秧苗青翠欲滴。
越往北行,两岸景象便越是热闹,沿江官道上,运粮的牛车络绎不绝,南下的难民络绎不绝,且其中不乏乘车而至,仆从拥护的中原士卒。
新搭的草庐茅棚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船至罗县渡口,尚未靠岸,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阵夯土筑堰的号子声,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刘备下了船,也不乘马车,只带着沮授丶国渊并几名亲卫,沿着新铺的石子路步行向堤防工地而去。
沿途所见,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洞庭湖沿岸,原本是一片芦苇丛生丶野鸭栖息的荒滩,如今却已筑起了沿湖数十里的堤段。
岸堤之后,是新开垦的数万亩良田,秧苗碧绿连天。
堤防工地上,数千人喊着号子,十余人一组,拽着巨大的石夯,一下一下地砸在夯土之上。那石夯重逾百斤,每一次砸下,地面便是一阵闷响,夯土便密实一分。
号子声粗犷而苍凉,领唱者是几个头发花白的乡佐,扯着嗓子唱一句,千百人便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河道的疏浚处,数千人赤足涉水,以竹筐挑运淤泥,烈日之下挥汗如雨。
那些人中,有身着绛红军袍的更始营士卒,有穿着杂色短褐的山越青壮,还有衣衫槛褛却精神抖擞的中原灾民。
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幽州的豪迈丶荆楚的婉转丶中原的浑厚,却喊着同一支号子,踩着同一个节拍。
国渊汇禀道:「府君,从我等率军北上,以工代赈以来,已经接收了难民一万余户,其中四千余青壮在此地参与兴修水利,三千余户被安置到四方,或开垦荒田,或为豪强所佃佣。」
刘备眼睛一亮,从赈灾开始不过两月有余,尚不足三月,就接收难民一万余户?
他欣喜道:「如此,长沙可谓新增一大县矣。」
国渊兴奋地点头,说道:「且收获尚不止于此。关键是,此番赈济,令府君名声大振,仁义之名播越,南阳丶南郡丶汝南等地士众,无不怀主公恩德。三地士人,云从而景附。」
刘备面露笑意,转身对简雍吩咐道:「把我特意带来的那三船柑橘和几十瓮蜜浆发下去,让此地士众解渴欢欣。」
简雍笑着应诺,转身招呼亲卫们去搬柑橘。
片刻之后,一筐筐金灿灿的柑橘被搬到堤上,几名亲卫手持竹筐,挨个分发给堤上的士卒丶民夫丶灾民丶妇孺。
这正是长沙今岁产出的柑橘,个大皮薄,汁水丰沛,剥开之后清香四溢。
张飞接过一个橘子,连皮都不剥,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顺着他的虬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咧着嘴哈哈大笑:「俺就说大哥仁义!瞧瞧,这大热的天,大哥给咱们送橘子解暑来了!二三子,你们说,大哥好不好?」
「好!」数千人的回应如山崩海啸,连洞庭湖的水面都被震得泛起了涟漪。
「刘府君万岁!」
显然这一次,刘备又大收一波人心!
随后刘备才对国渊问道:「子尼刚说这里有大量中原士众南下?都有何人,可为我引荐一番。」
这些人势必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