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波澜,重重颔首,道:「屠夫之子,骤登公卿,一朝权在手,便以为自己是天下之主了。这般骄狂跋扈,必生事端。」
事情的发展,比沮授预料的还要快。
中平六年八月,大将军何进入宫。
他是独自一人进去的,或许是数月来的顺遂让他太过骄狂,或许是觉得宦官已是釜底游鱼不敢妄动,又或许是袁绍等人的谋划让他觉得万无一失。
总之,他拒绝了部下率兵护卫的谏言,孤身一人大步跨入了那座他以为已在自己掌中的宫城。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嘉德殿前,中常侍张让丶段珪等数十名宦官持剑而出,将何进围在殿前。
何进厉声呵斥,说自己是当朝大将军,谁敢动他。
张让等人震怖而绝望的呵斥他,历数他诸多罪状:「天下愦愦,亦非独我曹罪也。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若非我曹涕泣解救,汝家能有今日之贵?今汝欲尽灭我曹种族,不亦太甚乎!」
尚方监渠穆拔剑,一剑斩下了何进的首级。
消息传出,洛阳沸腾。
虎贲中郎将袁术闻讯,当即率虎贲军五千人攻打宫门。南宫的朱漆大门在重锤之下轰然洞开,铁甲铿锵之声震彻宫阙。
袁术一身明光铠,按剑立于阶前,望着那巍峨的宫阙,望着那门楣上高悬的「嘉德殿」匾额那是大汉天子临朝听政之所,是天子威仪所在。
大汉四百年,除王莽篡汉之时,从未有外臣敢举兵攻入此门。
但袁术只轻狂一笑,长剑一指,从齿缝间进出四个字:「尽杀无赦。」
那一日,洛阳南宫之中,血流成河。虎贲军见无须者便杀,上至中常侍,下至洒扫小阉,无一幸免。有人慌乱中扒下裤裳以证自身,有人哭喊着「我非阉人」却被乱刀砍倒。
死尸横陈于玉阶之上,鲜血浸透了嘉德殿前的丹墀。
天子威严丶大汉威信,在那一刻,被袁术的五千虎贲踏得粉碎。
这还不够。
袁术又下令火烧南宫。
虎贲军举火把,点燃了嘉德殿的帷幄,点燃了云台殿的窗棂,点燃了那座天子曾端坐其中丶览阅四方计簿的殿堂。
烈焰腾空而起,浓烟遮蔽了整个洛阳城。
那巍峨的宫阙,那朱漆的巨柱,那雕梁画栋的殿宇,在烈火中发出僻啪的爆裂声,仿佛大汉的国祚,也在这一场大火中土崩瓦解。
仅仅几个月前,这座宫城还是大汉帝国的心脏。
天子端坐于云台殿上,览阅四方计簿,拊掌而笑,对左右说:「有此人等为朕守四方,何忧天下不平。」。
公卿们峨冠博带,在铜驼街上弹冠相庆。太学生们慷慨陈词,谓「光武中兴,不过如此」。
转瞬之间,天子驾崩。大将军被杀。虎贲攻入宫门。袁术火烧南宫。
帝国的心脏,被一个四世三公的世家子弟,以五千虎贲军的马蹄和火把,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天子威严丶大汉威信,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长沙地处荆南,距洛阳千里之遥。
当邸报从洛阳发出,经宛城丶渡汉水丶过江陵,再沿湘江溯流而上,最终送到刘备手中时,已是旬月之后。
邸报尚未在案头搁稳,新的急报便接踵而至。那几日,信使的马蹄声几乎不曾停歇仿佛整个中原都在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崩塌,一封接一封的邸报如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令人心惊。
张让丶段珪等中常侍挟持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逃出洛阳,夜走小平津。
尚书卢植与河南中部掾闵贡连夜追赶,于黄河岸边截住宦官。张让丶段珪自知不免,投河而死。
少帝与陈留王被救回,夜宿于邙山农家,以民舍草席为卧榻,以农妇粗粥为御膳。堂堂大汉天子,竟狼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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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牧董卓,那个交出大部部曲丶只保留五千西凉铁骑的边郡武夫,在听闻洛阳大乱之后,当即率军星夜南下。
他于北邙山下迎到了少帝与陈留王,铁骑列阵,甲光曜日。少帝见其军容,吓得面如土色,涕泪横流;而陈留王刘协却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董卓入京。
他入京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收编何进丶何苗兄弟的旧部。何进虽死,其部曲犹在,群龙无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