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不错。”蓝渊鉴君评价。
“可惜讲故事救不了命。”
蓝渊鉴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棋盘上那颗被包围的黑棋旁边。
“这盘棋,你没气了。不妥协,不退让,结局就是满盘皆输。”
他语气平缓,“万妖神殿的生肖魔神已经开始陆续出关,婆娑佛国的十八罗汉也下了山,你身上背着太多造化,他们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蓝渊鉴君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道门只想要一个旁观的位置。你连这个要求都拒绝,最后会被他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况且这是世俗王朝的道理,修行界讲的是实力。你没有实力,割城是唯一的活路。”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陆青玄把玩着手里的黑子。“前辈活了这么久,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我懂。”蓝渊鉴君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但我更懂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连命都没了,谈什么底线?”
“不妥协,又能如何?”蓝渊鉴君继续追问。“你败局已定。这颗棋子活不了,你也走不出这局。”
陆青玄拿起棋盒里的一颗黑子。
黑色的玉石在他手指间翻转。
“前辈把天命看得很重。”陆青玄开口。
“我只认四个字。”
“哪四个字?”蓝渊鉴君问。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蓝渊鉴君停下手里的动作。
风停了,亭外的树叶不再摇晃。
这话太耳熟。
三千年前他刚入道门,穿着破布衣,提着一把豁口的铁剑。师傅要他顺天,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后来他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高高在上的大能陨落。那把铁剑断了,再也没修好过。他活了下来,成了如今的道门高人。
因为他学会了顺应天道。
当年那些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早成了黄土。
“人定胜天。谈何容易。”蓝渊鉴君叹气。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到头来身死道消。这世上九成九的人,终其一生,连被命运安排的资格都没有。你能坐在这里跟我论道,已是命运的安排。”
蓝渊鉴君敲了敲石桌。
“认输吧。这一局你无路可走。”
陆青玄食指和中指夹着黑子。
“前辈下了这么多年棋,听过神之一手么?”陆青玄问。
蓝渊鉴君的手指悬在半空。
这四个字从陆青玄嘴里吐出,极度突兀。
神之一手。
围棋界最高峰。
一子落下,逆转乾坤。
是所有棋手追求一生而不可得的境界。
下出这一步,需要对天地规则的极度契合,需要算尽千步之后的演变。
蓝渊鉴君下了几千年的棋。跟人下,跟妖下,跟山里的精怪下。
他赢过无数次。
但他从未下出过神之一手,也从未亲眼见过。
现在,一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坐在他对面,却一本正经地提起了这个词。
痴人说梦。
蓝渊鉴君断定。
一个新手能下出神之一手,根本不符合常理,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虚张声势。
但是。
蓝渊鉴君心底反而生出一份荒谬的期盼。
如果这小子真能下出来呢?
万妖神殿的追杀,佛门的围堵,道门的算计。
如果有人能打破规律,如果这个年轻人真能逆天。
蓝渊鉴君盯着陆青玄的手,不再说话。
陆青玄抬起手,手臂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
没有任何迟疑,黑子重重砸在棋盘上。
“九之十二,震雷削!”
蓝渊鉴君动作一顿。
寒雪屏住呼吸。
震雷削?这是什么称呼?
蓝渊鉴君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几千年的记忆。
上古流传下来的道法?雷帝传承的真言?还是某位避世大能的绝技?
这三个字发音干脆利落,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
雷霆主杀伐,削字主毁灭。
难道这小子领悟了雷之本源的极致奥义?
蓝渊鉴君来不及深究名字的来历,视线全砸在棋盘上。
黑子落下的位置,偏离主战场。
没去救那颗陷入死地的黑棋,也没去吃白子的尾巴。
落在了一块空地上。
起初,蓝渊鉴君没看懂。
三秒后。
蓝渊鉴君直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死盯棋盘。
那颗黑子犹如一道落地惊雷,瞬间切入白棋大龙的咽喉!
原本完美无缺的白棋包围圈,被强行截断。
翩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