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含糊。
参谋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铅笔尖在纸面上唰唰地划过,留下一行行紧凑的笔记。
命令下达之后,电台立刻开始工作,电波向着各个方向的前线部队传递出去。
那些电文被加密、拍发、译收,整个过程紧凑而有序。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于淼和戚新都以为黄维会铁了心一路向南猛冲。
如果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地往沈丘方向全力突围,那在部分阵地还没有完全构筑完毕的情况之下,确实会有不少国军士兵从缝隙里钻出去。
想要全部围歼,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能把大部分拦住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让他们都没料到的是,黄维的先头部队在遭遇了一点阻碍之后,竟然就停下来了。
他没继续往前推,也没朝两侧展开试探,就是原地驻营,等着后续部队慢慢靠拢。
这一停,给了解放军这边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
那些还没到位的部队可以从容地赶到预定位置。
那些还不够牢固的阵地,能用沙袋和木桩再加厚一层。
那些还没封死的路口,可以让步兵和机枪组提前埋伏好。
炮兵也有了充裕的时间把炮口调校到最精确的射角和方位。
各部队之间通过电台反复确认了协同信号和开火时机,一张密实的网正在逐步收紧。
所有的好处,都是因为黄维给了他们这一整天的停歇。
左明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逐渐合拢的红线,低声说了一句:“他给了咱们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林平安听了,没有接话,只是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放下了。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地图上刘峙所部所在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在那片区域上方虚划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
此时他才开口说道:“这两人,一个猪头将军,一个打仗外行,凑在一起还真是绝配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却没法说太多的味道。
刘峙的部队在黄维所部停留两日之后,才终于抵达淮阳一带。
那些士兵的军装上沾满了行军路上的尘土,钢盔边缘结着一层灰褐色的泥垢。
卡车和炮车的轮胎磨损得很厉害,有的车胎花纹已经磨平了,露出底下的帘线层。
队伍抵达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士兵们沿着公路两侧就地休息,没有搭建帐篷,只是把背包当枕头,靠着路基躺下。
炊事班在路边的沟渠旁架起行军锅,烧了一锅稀粥,粥汤薄得能照见锅底。
他们还没完全歇过气来,黄维的参谋长就带着两名随从赶到了刘峙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间被遗弃的土坯房里,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旧年画。
煤油灯搁在桌角,灯焰被门外吹进来的风拉得歪向一边,把几个人的影子扭成了倾斜的长条。
黄维的参谋长摘下帽子,简单说了来意,语速很快,显然时间紧迫。
他对刘峙说:“刘长官,这一次共军在整个周口一线都部署了严密的防线。”
“咱们两军若是不戮力同心、并肩作战的话,恐怕很难杀出一条生路来。”
“我们总座希望贵部可以在周家口一带发动进攻,牵制正面敌人。”
“而我们则会在沈丘一线同时发动猛攻,形成两路并进的态势。”
“如此一来,共军顾此失彼,兵力分散,咱们才有更大机会杀出去。”
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微微欠身,等着刘峙的答复。
刘峙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冷冷一笑,嘴角朝一边撇了撇,说:“我看他黄维是没办法凭自己的兵力杀出去。”
“所以才等着我们的部队抵达,拿我们当垫背的,替他吸引火力。”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字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黄维的参谋长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挤出一句客套话。
“刘长官,这话就有些见外了,咱们都是为了党国嘛。”
“能够保存一些有生力量,总归是好的,并肩作战也总好过单打独斗。”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说这话时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试图拉回一点缓和的气氛。
刘峙心里清楚,之前自己发去接应请求的时候,黄维根本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那份电报发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收到。
他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
可眼下这种局面,他也只能选择和黄维的部队一起行动。
两路分别从不同区域突围,生存下去的概率确实比单打独斗要大一些。
否则按照目前的情况,被共军各个击破或者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