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箱沿着墙根码了好几层高。
林平安的辽东野战军整体实力得到了一次极为显著的扩充。
步枪和机枪的数量足以让老部队全面换装,新扩编的营连也能领到足够配发的份额。
可后续作战所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溃退中的国军残部。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宽阔的淮河,水流平缓却深不可测。
渡河作战和陆地攻坚,归根到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战斗形态。
更何况在过去几个月里,胡宗南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淮河南岸防线的经营。
那些阵地上的堑壕被挖成了两层,前沿还铺设了铁丝网和雷区标记桩。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钢筋混凝土的机枪掩体,射击孔正对着宽阔的河面。
事实上,胡宗南从一开始似乎就做出了一个清醒的判断。
河南地区守不住,不管是刘峙还是黄维,到最后都难逃一败。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派遣主力部队北上支援那两个方向。
他把所有的精力和兵力都尽可能地保留在淮河以南。
沿着河岸和后方纵深,他构筑了大量防御阵地和储备仓库。
那些仓库里囤积着弹药、粮食和药品,足够支撑一场持续数月的防御战。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淮河这条最后的屏障。
毕竟从古至今,守江必守淮,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淮河被解放军拿下来,后续渡江作战就有了最完美的跳板。
到那时候,整个长江中下游都将暴露在对方的兵锋之下。
林平安坐在指挥部的折叠椅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对左明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建造更多的船只。”
“同时让士兵们学会游泳,大多数人来自北方,不识水性。”
“到时候渡淮河作战,不是光靠勇气就能冲过去的,会水和不会水区别很大。”
左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训练计划,点头应道:“已经开始组织人员建造船只了。”
“沿河的几处木材场都征调了足够多的松板和杉板,工匠正在连夜赶工。”
“可咱们的士兵大多来自北方,会水的确实不多,有些人甚至没见过这么大的河。”
“已经在各连队抽调了会游泳的战士做教员,分批组织训练。”
“先从浅滩开始,再到深水区,一步步来,急不得。”
林平安点了点头,又说:“对了,给大别山的兄弟部队也发一封电报。”
“告诉他们,必要的时候我们两军需要联合作战,南北夹击胡宗南。”
“他们从南面打,我们从北面渡河,两面同时动手才能撕开防线。”
左明笑了笑,说:“之前咱们给他们支援了不少东西,听说大别山那边日子已经好过多了。”
“这次他们从山里打出来,连吃掉了胡宗南好几个旅,士气正旺。”
“到时候并肩作战,他们肯定乐意得很,两边一夹,胡宗南顾头顾不上尾。”
与此同时,胡宗南的指挥部里,气氛却远比北岸沉重。
桌面上摊着刚从南京发来的电报,墨迹已经干了,纸边微微翘着。
电报内容很简短——务必守住淮河一线,援兵不日抵达。
胡宗南把电报纸读了两遍,然后放到桌角,没有急着表态。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另一份统计报告,压低声音说:“从淮北撤下来的部队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
“大概有七八万人,其中一部分还算完整,其余的多是散兵游勇。”
“这些人的装备也不齐,需要重新补充武器和弹药才能重新编入作战序列。”
胡宗南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七八万人,加上咱们原有的二十万,勉强凑出三十万左右。”
“南京方面答复说会调兵支援,保底有二十万人会到这个方向来。”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至少能把防线上的空缺填一填。”
参谋长听到这里,略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稍微轻了一些。
“如果委座真能给咱们这么多支援,那我觉得淮河未必守不住。”
“只要弹药充足,阵地稳固,就算对面兵力再多,渡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胡宗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到地图上的淮河走向上。
“短时间内李明安那边应该没办法渡河,之前撤退时把沿岸能用的船都烧了。”
“那些剩下的木船也全部拖到了南岸,钉死了船板,他就算重新造也得花时间。”
他这样说着,手指在淮河南岸的纵深区域缓慢划了一圈。
“趁这段时间,尽可能招兵买马,把部队规模再扩一扩。”
“南京那边答应的不只是兵员,武器弹药方面也要多少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