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在这里的第三道防线,就是被他们直接从背后打穿的。
那些防线修筑得非常扎实,堑壕、雷区、机枪掩体一应俱全,全部朝北开口。
原本是为了应对辽东野战军从北面压过来而精心准备的,射击诸元和火力配系全部标定在北方。
可谁能想到,从北面来的大部队还没打过来,从大别山里钻出来的那些“叫花子”反倒先到了。
那些机枪掩体的射击孔全部朝北,南面连一个像样的射口都没有。
守军仓促间只能把重机枪从射击孔里硬生生拖出来,掉转方向架在堑壕的胸墙上。
可时间太紧了,阵地工事没有提前改造,很多火力点根本没有合适的射界。
大别山部队从南面发动进攻的时候,那些机枪手不得不把枪架在沙袋上面,暴露着上半身射击。
这样的被动局面下,第三道防线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击穿了。
国军对此根本没有足够的防备,或者说就算有心防备,也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应对了。
那些机动部队要么被牵制在固始周围,要么正在向北面增援的路上。
后方剩余的兵力少得可怜,连维持治安都捉襟见肘,更不用说重新构筑一道完整的防线。
等到后面胡宗南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盯着固始县城周围那些越来越密集的红色标记,嘴唇紧紧抿着。
他终于意识到,对面之所以没有把固始全部拿下来,根本不是因为能力不足。
也不是因为城内的国军作战意志有多么坚定,打不下来。
纯粹就是对面的辽东野战军在用围点打援的战术,通过固始这个钩子不断消耗他有生力量。
每一批送进去的援兵,都在半路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真正能活着退回南面的少之又少。
那些援兵的残部撤回来之后,建制散了大半,装备丢了一半,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参谋长将最新的战报递到胡宗南面前,纸张边角还带着译电时留下来的余温。
他开口说:“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对面的敌人随时都能把固始拿下来。”
“他们只是一直不动手,就是要引诱咱们派遣更多的部队过去送死。”
“每一支援兵被吃掉,咱们手里的预备队就少一支,防线就薄一层。”
胡宗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不管怎么样,让外围的部队尽快构筑新的防御阵地吧。”
“不要再去想着救援固始了,那个方向已经救不回来了。”
“同时告诉合肥地区的部队,做好单独作战的准备。”
“我们能够给他们提供的兵力支援,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他这样说完之后,目光缓缓落到了地图上信阳所在的位置。
那片区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和几条主要的公路线。
他清楚得很,接下来的信阳也有可能成为敌军的重点进攻目标。
中原野战军和刘邓大军的部队随时可能联合起来,共同对南阳和信阳发动猛攻。
到了那个时候,甚至不需要林平安的辽东野战军出手,光这两支部队就够他喝一壶了。
那些之前在山区里活动的中原部队,现在已经补齐了兵力和火力,再也不是好对付的对手了。
参谋长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您的意思,就是彻底放弃对固始的防御了?”
胡宗南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没错,也只能放弃了。”
“继续往里投入兵力,无非就是给敌人增添更多的战果罢了。”
“我想对面的林平安一定非常乐见我一支援军接一支援军地往那个方向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指尖搁在地图边缘,迟迟没有抬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快步跑进指挥部,军靴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差点绊倒。
他站定之后高声汇报道:“报告总座,郭陆滩镇北部已经被刘邓的部队完全拿下来了!”
“他们在半小时前突入了镇中心,守军一个连全部被俘或溃散。”
胡宗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地图边缘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收了回来。
他知道,整个固始一带的防线已经被这些敌人从南到北直接彻底打穿了。
那些他费尽心思布置的层层阻击,那些他精心调配的兵力轮换,一夜之间全部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那名士兵出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淮河方向,目光里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默。
桌角的煤油灯在风里晃了一下,火苗拉长又缩回,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拽得忽长忽短。
而在郭陆滩镇北部,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