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算计,无论是前期的穿插还是佯动,最终都需要这一脚来见分晓。
所有的调动和部署,成败与否,全看能不能在今晚撕开敌人防线的那道缝。
坦克炮和车载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密集的橙红色弹道线,像无数条被绷直了的火鞭朝国军阵地抽过去。
不管是孙元良还是黄百韬的部队,在连日连夜的高强度激战中,自身损失已经相当惨重。
那些从最初就被顶在最前面的精锐部队,伤亡数字每天都在攀升。
当初他们之所以把精锐放在第一线,是因为吃过太多次亏。
那些杂牌部队一旦部署在最前沿,很多时候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会集体丢掉阵地朝后面跑。
有的连队甚至整排整排地消失,跑散了之后根本找不到归建的方向。
类似的经验教训他们早就领教过了,所以这次不得不把最能打的部队摆在最前面当骨架。
只有精锐顶得住,后面的杂牌部队才能跟着坚守,不至于一溃千里。
可如今,那些精锐在连续数日的苦战中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弹药消耗了大半,很多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又换,换了又红。
士兵们靠在堑壕壁上闭眼歇着,很多人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面对林平安今晚投入全部力量的凶狠攻势,他们已经无力抵挡。
冲在最前面的T-34坦克在四百米的距离上边移动边开火,75毫米的高爆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碉堡的射孔附近。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持续扫射,把试图填补缺口的国军步兵压制在交通壕的拐角处动弹不得。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后半夜,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断裂的枪械部件。
大批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在外围阵地上撕开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的宽度都在五公里以上,像两道裂开的口子,从阵地的中段一直延伸到侧翼的田埂边缘。
那些被突破的堑壕段里,沙袋被碾平了,铁丝网被压倒在地上,履带印一直朝南延伸。
在黄百韬和孙元良的联合指挥部里,两人正并排站在地图前面等待前线反馈的消息。
他们已经抽调了手中最后的反击部队,试图去堵住那两道缺口,至少拖延一下敌人推进的速度。
可那些反击部队刚进入阵地没多久,就被正面涌来的坦克集群迎头撞了回去。
通信员跑了一趟又一趟,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官快步跑进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开始汇报:“报告!反击部队已经被击退了!”
“他们正在往城里撤退,整条外围防线只剩下几个孤立的支撑点还在硬撑。”
“而且敌军的炮兵火力,已经直接把炮弹打到咱们北面的城墙上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黄百韬和孙元良两人眼神里同时闪过了一道冰冷的暗光。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一道分水岭。
只要敌人的大口径重炮能够持续轰击到城墙本体,合肥这座古老的城墙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些152毫米的炮弹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夯土和砖块被炸得四分五裂。
墙体的裂缝在连续命中中迅速扩张,很快就会有整段整段的墙体朝外倾塌下去。
林平安手中有足够多的弹药和重炮,只要他愿意,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在城墙上轰开足以让坦克通过的大缺口。
黄百韬转过头,看向孙元良,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孙元良却抢先开口问了一句:“黄兄以为,咱们应该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低垂着,像是在掩饰什么,可脑子里的路线图已经清晰地铺开了。
黄百韬沉吟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但还没有彻底放弃。
“如果敌人真的攻进城来,咱们还能依托城内的街垒阵地再拖延一段时间。”
“那些巷战工事在城区的各个街口都设了,每个转角都有沙袋和机枪位。”
“后续的援兵如果能在咱们失守之前赶到,就还有希望把城守住。”
孙元良听完之后,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现实之后才有的冷静。
“援兵的事已经喊了好久了,可你见过他们的影子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黄百韬,而是落在窗外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夜空上。
事实上,南京方面确实抽调了部队,可数量远远不够。
而且那些部队非常依赖铁路运输,津浦路沿线有好几个路段被林平安派出的特种部队迂回炸断了。
铁轨被炸成弯曲的废铁,枕木横七竖八地堆在路基两侧,那些火车根本没法开过来。
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就不多的援兵,想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