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
黄百韬手里的搪瓷缸猛地顿在了半空中,水晃出来洒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从诧异迅速转为警觉和猜疑。
“不可能!孙元良的部队不是在那个方向挡着吗?”
“就算他们把脑袋伸过去让共军砍,砍到天亮也未必能砍完!”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丢了城墙和街区?!”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开始夹杂着压不住的火气。
那个传令兵几乎带着哭腔,声音也微微发颤着回答道。
“没有……孙元良的部队根本没有发动反攻!”
“他们只是往那个方向跑了一段,就突然调转枪口往南跑了!”
“我们城北的部队本来是等着他们顶上去的,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
“等共军的步兵冲上来的时候,咱们北面的防御都是空的,连一挺机枪都没有!”
黄百韬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搪瓷缸终于落回桌面上,磕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茶水溅湿了地图的边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元良这个家伙竟然如此无耻。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整支部队从合肥城里抽走了,连一个通知都没有递过来。
他坐在指挥部里,手里的铅笔搁在地图上,久久没有动一下。
就算是要跑路,也应该提前跟自己通个气,哪怕只提前一小时也好。
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和第七兵团的几万将士往火坑里面推吗?
他越想越觉得窝火,指尖在地图边缘按出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一旁的参谋长凑近了两步,低声提醒道:“孙元良已经跑了。”
“现在光靠咱们第七兵团自己,想要挡住林平安的攻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缺口全部暴露出来了,侧翼空了一大片,谁也没法填。”
黄百韬听到这话,猛地横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冷冰冰的质问。
“你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也学着孙元良那个样子,丢下部队自己逃跑?”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钉子一样扎在桌面上。
参谋长被这目光逼得微微低了一下头,可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可继续坚守下去,也没有办法守住阵地了呀。”
“敌人已经攻入了城内,街巷之间的战斗就算再能拖几天,又有什么意义?”
“到那个时候,林平安的装甲部队迂回到咱们后方,把后撤的路线全部切断。”
“到时候咱们就算想跑,也根本跑不了了,只能被困在原地等死。”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的路线图上沿着合肥南面那条可能的退路快速划了一道。
参谋长说得是实情,孙元良一撤,整个合肥外围和城内的防线都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那些原本由第十六兵团驻守的街区现在空无一人,林平安的部队正从那些空当里快速涌入。
想要在这个时候守住合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南京方向之前答应的援兵,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多少真正抵达。
那些零零星星的先头部队刚在城外露了个面,就被辽东野战军的侧翼火力挡在了外围。
可黄百韬对于老蒋始终保持着一份近似固执的忠诚,他不会跑。
他冷冷地打断了参谋长的话,语气里没有半点动摇的余地。
“不要把我和孙元良那种只会逃跑的人相提并论。”
“他跑他的,我守我的,各走各的路。”
他这样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桌边的几名军官。
“命令各部队,死战不退。”
“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顶上去,就算打光最后一个连,也不能主动放弃阵地。”
他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桌面上刻下了痕迹。
指挥部的门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阵裹着硝烟的夜风灌了进来,把地图角上的铅笔吹得滚了一小段。
而在合肥城的另一侧,龙文成派遣从侧翼迂回的部队,原本的使命是切断合肥方向国军的退路。
那些警卫纵队的侦察兵在夜间沿着公路两侧展开搜索,队形保持得很分散。
结果他们竟然在前进途中迎面撞上了一支正在朝南疯狂行军的国军队伍。
带队的军官不由愣了一下,心想国军的部队怎么就开始往南跑了?
合肥那边不是还在打着吗,城墙缺口才撕开不到几个小时。
他压低身形,用望远镜朝前方观察了一阵,发现那支队伍的队形相当杂乱,既没有后卫警戒,也没有侧翼掩护。
所有人都在埋着头赶路,像是一群被惊了窝的蚂蚁。
为了保险起见,李念给林平安发了一封电报,请示是否需要对这支部队发动攻击。
林平安在收到消息之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