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集结和编组。
国军那边的防线也在此期间完成了最后的加固和调整,前沿阵地的火力和纵深都有所增强。
双方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积蓄着力量,等着那道决定性的命令最终从指挥部的电台里发送出去,沿着整段江面铺开,把所有正在等待的人推向同一个方向。
林平安的指挥部里,那份来自总部的命令此刻正平摊在桌面上。
纸页上明确标注着渡江作战的大致时间窗口,预计在五月初的各作战单位就会陆续发起行动。
各野战军将按照预先分配好的登陆地段同时展开渡江行动,形成多路并进的态势。
看完那几行字的时候,指挥部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点燃了一样。
警卫纵队司令李念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就准备好的急切,像是在心里已经憋了很多天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就等着这一天了,我们警卫纵队练得最苦,渡河训练我们下了最多的工夫,到时候我们冲在最前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像是在隔着那道水面往对岸的渡口方向确认距离。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旁边的于淼便侧过头来,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侃。
“你多大的脸,你们部队冲在最前面?”
“我们一百纵队还没说话呢,你边上站着吧,谁排头谁垫后,轮不到你这么着急。”
他说话的节奏故意放慢了一拍,像是在跟李念的急性子对着来。
徐彪这时候也开口了,他的嗓音比另外两个人都粗一些,带着一种常年带兵打仗的人特有的直觉。
“你边上靠着去,那肯定是我们一零一纵队先上。”
“我们纵队别的方面不敢说多强,攻坚和突破绝对是一流。”
“对面的国军防线构筑了那么久,要撕开口子就得靠最能硬碰硬的单位先顶上去。”
“那肯定是我们纵队打头阵,你们想抢也抢不过去。”
他说话的时候把手中的铅笔在桌面上墩了一下,笔尖磕在纸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时候坦克纵队的纵队长文翀也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争辩的常识。
“你们还是边上都站着吧,要说攻坚能力,谁能比得过我们装甲部队?”
“正面突破、撕开防线、向纵深穿插,这些事本来就是坦克干的事。”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扩大缺口,这才是一套完整的打法。”
他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标准流程,周围的几个人听了之后,有人哈哈笑了起来,有人轻轻摇了摇头。
王广志摸了摸自己那枚新剃的光头,像是一个出家人准备开口讲经的姿态。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肯定说的是实话。”
“你们坦克部队在地面上跑起来那是确实厉害,可这次是渡江作战。”
“你们的坦克又不是水陆两用的,难道还能浮在水面上漂过去吗?”
“等到你们能漂起来的那天,我肯定第一个支持你们打头阵,可现在还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手掌在桌面上平摊了一下,像是在比划坦克浮在水面上的那个理论状态。
忠厚老实的吴忠奎这时候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中立。
“说的有道理,车轱辘在水里使不上劲,就算是坦克也不行。”
“要是有哪一天坦克能在水上开起来,那肯定让你们装甲部队打头阵。”
“但现在渡江,还是得靠船桨和木船,靠不了履带。”
他这话说出来之后,李念、于淼和徐彪三人同时朝文翀看去,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看看,连最老实的人都这么说”的意味。
文翀咳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地图上的标记,把侧影留给了后面那排正等着他回嘴的人。
他心中暗想,等过了江,我的坦克和装甲车,看你们谁还敢说不靠我。
现在一个两个瞧不上我们装甲部队,等到了南岸硬仗一开,有你们主动来找我的时候。
他的嘴角微微压了一下,把那句话留在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施密特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来自别的纵队,眼前这种争抢先锋的场景让他觉得颇为新鲜。
他侧过头,低声对旁边的文翀说了一句:“你们这头阵是用抢的?”
文翀没有转头,只是回了一句:“抢了几年了,每次都是这样,习惯了。”
就在这时候,林平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过了低低的交谈和笑闹,带着一种已经看了半天热闹之后才决定收场的节奏。
“行了行了,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一个个是真的憋坏了。”
“一听到要打仗,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