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线稀疏而暗淡。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前线的战报每隔一两个小时就送来一次。
每一份上面都写着新的阵地丢失和新的部队伤亡数字,那些字迹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皮上。
他好不容易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找到了些许睡意,闭眼之后慢慢滑入了一段浅层睡眠。
但是房门被人在外面用力敲响的时候,那段睡眠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了。
敲门声又急又响,指节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震动,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擂门。
孙元良被惊醒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视野一阵发黑,天花板在短暂的眩晕中朝他压了下来又收了回去。
他撑着手肘坐起身来,后脑勺一阵阵抽着疼,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什么事?只要共军没有打进城里,就别来吵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沙哑而烦躁,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眼屎。
这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对睡眠的渴望竟然如此强烈,那种困到骨头缝里的疲惫让他连发火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