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狭窄的田埂和土路上很快就挤满了人,有人被挤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有人被踩掉了鞋子。
赵龙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来,镜筒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口蹭了一下镜片。
他转过头来,对一旁的王广志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和尚,你瞧瞧对面的这群白跑得那是一个比一个快,不过他们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王广志正蹲在土坎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他把树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站了起来。
“现在的宋希濂已经是慌不择路了,各部队撤退的时候竟然连先后次序都没有安排,一股脑的都往前跑。”
“我看这和送死也没有什么区别,咱们在前线的阻击部队现在恐怕最重要的任务,根本不是怎么击毙这些国军部队。”
“而是要考虑如何修建更大的战俘营,来容纳这么多即将投降的敌人。”
正如王广志所说的那样,这些分散突围的国军部队与其说是在突围,倒不如说是在分批投降。
原本他们就已经没有了继续作战下去的勇气,在遭受到阻击之后很容易就选择缴枪投降。
那些士兵们蹲在田埂后面和排水沟里,把步枪举过头顶,嘴里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
这些国军部队别的不说,对于辽东野战军的相关政策还是颇为了解的。
他们知道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会被随意杀害,甚至还能领到遣散的路费回家。
赵龙看着那些从公路上散开的人群,把望远镜收起来挂回胸前。
他转身朝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通知各阻击阵地,对放下武器的敌军不要开枪,集中收容,登记之后统一押送后方。”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朝通讯兵的方向跑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
远处的公路上,那些还在奔跑的国军士兵们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多的人停在了原地,把武器放在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