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殿下,这敛息的奇术,倒是惊世绝伦。”
迷神宫内,镇海王背对着秦墨,手中绘制血符的速度并未停下,平静开口。
“王爷大费周章,又是自斩修为,又是改变血脉,来到水族圣地,便是为了这座迷神宫而来?”
秦墨并未隐藏气息,就这么从鬼蜮中走出。
“那王爷先前说的那些理由都是编的?”
镇海王摇头。
“不是。”
“我吕家在长生域确实是被追杀的对象,若等那些仙族的人仙下来,我吕家亦没有活路。
这一条早在我吕家开启那座祖上留下的藏宝洞天时,就已经知晓。
我来这迷神宫只是为了取回本该属于吕家的东西。”
秦墨看着镇海王所绘制的血符像是活物般开始在迷神宫的墙壁上蔓延开来,旋即两人踏足之地都变得虚幻起来。
仿佛整片时空被隔离开,两人已经不在迷神宫内。
这变化还在持续,镇海王用干了那老鼋的血后,又放起自己的血,而秦墨也没有打扰。
“殿下既然有兴致看着我,我便给殿下讲个故事吧。”
镇海王一心二用:“在无数年前,有一族之人,男子精通悟法,女子精通占卜,可卜见未来之事。
彼时人族势微,各大姓氏相互扶持,那一族是发展最快,很快便被推举当长生域各族领袖。
但那一族之人,不擅权术,争斗,只愿静心钻研占卜之术,悟道之法。
其余各族之人上门请教,尽皆来者不拒。
彼时,人族尚需抱团取暖,各大氏族都拿出了各自修补完善了无数年的传世功法,让那一族指点。
在那一时期,所有受到指点的氏族功法品阶都拔擢了数个层次,族中实力大涨。
可后来,那些人渐渐发现,大道很窄,容不下太多人一同修行。
一条路走到接近尽头时,需要合道,而那精通悟法的一族,修行百家之长,在他们眼中便成了障碍。
在那些受过恩惠的氏族们成长起来,外族再难威胁他们时。
他们几乎所有氏族都忘记了当初的恩惠,不知是出于忌惮,还是不想泄露族中秘密,又或是都有。
最终,这些大族联手……”
秦墨打断了镇海王的话,道:“那些大族联手……灭了吕家先祖?”
“嗯。”
“难道当初受了吕家先祖恩惠的各大仙族之人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就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拨乱反正?”
镇海王很平静:“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是谁可以决定停下的。
想要自己同路径修行之人减少,修行速度提升的人,很多都参与了那场灭我吕家的惨案中。
他们当中,有些氏族并不想参与,可族中弟子已经参与,而他们深知吕家先祖的恐怖天赋,若活一人,未来都可能是灭族的隐患。
到后来,所有受过吕家仙族恩惠的大族都卷入其中,不愿同流合污的,便被视为吕家盟友,灰飞烟灭。
原本在长生域最鼎盛的第一大族,也就此消失。
我沟通过外道人仙,这段历史的真相已经被永远掩埋。
他们用的理由是我吕家先祖勾结妖魔,被灭族,且所有族人都与妖魔有染,见者必杀。
如今,大玄的吕家,原先只是一支血脉极其稀薄,被雪藏的分支,开启先祖留下的一处密藏洞天后,我才知晓真相。
在秘藏洞天中,有先祖留下的至高智慧,先天五太的成道之法,那是我族先祖中的幸存者们历经无数代,燃尽魂灯,才探索出的道路。”
镇海王真血消耗过多,脸色微微泛白,他手上绘制血符不停,又继续道:
“想必承载麒麟魄的天书就在你身上,那东西也是我族的,你用它应该能推演出我所言真假。
若是十九殿下感兴趣,待我取回先祖留在迷神宫的东西,未来,可带你前去一观。”
秦墨没有动用沉眠的麒麟魄,菩提慧光铺开,随着他这本神通愈发熟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今慧光之下,一息可有四千九百个念头生灭。
感知镇海王的灵魂波动,测谎,只是最简单的一环。
但有时候真话当中,也藏着骗人的话。
“王爷不必承诺太多。先说说,拖延如此之久,辛苦完成了这幅以血勾勒的道阵之后,王爷为何笃定,我不会破坏,或是夺了你的东西?”
秦墨向前踏出一步。
镇海王笑了:“这是我吕家的东西,当然只有我吕家的人才能拿到,殿下就不必费心了,本王承诺了未来会带殿下去秘藏洞天。
前提是……到了那个未来之后,殿下你还活着。”
说罢,镇海王指尖鲜血一点眉心与那绘满迷神宫殿墙的血符相互呼应。
周围的一切骤然消失,两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冷寂虚空。
冰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