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掌心那团光晕,推入了帝君大墓之中。
“以梦为引,照见真我。以道痕为薪,唤帝君……少年身!”
星宿身后,浩瀚如海的仙道道痕、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乃至冥冥中从不知多远处“天帝阙”道场、从“寰尘天宇”仙庭本源之地牵引而来的磅礴伟力,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河,疯狂涌入那黑暗漩涡之中。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无垠、却布满裂痕、正在不断崩塌湮灭的神国虚影,那是千秋梦核心破碎后,其内部蕴含的、梦道至尊残留的“梦中神国”在显化、在燃烧、在献祭己身所有,去“映照”某位存在的过去。
景象光怪陆离,时空仿佛错乱。有少年仗剑,有星海沉浮,有诸天诵唱,有万仙来朝……无数模糊的碎片在崩塌的神国中闪现又湮灭。
星宿与四位真君全力维持着阵法,输送着力量,神情肃穆到极点。
这是一场豪赌,一次逆天而行、向岁月长河索取印记的禁忌之举。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崩塌的梦中神国中心,肆虐的能量与混乱的时空碎片忽然一滞。
下一刻,所有的光华向内坍缩,所有的声响归于寂静。
一道身影,自那绝对宁静的黑暗中心,一步,踏出。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一袭样式简单、却流淌着淡淡星辉的蓝色长衫,衣袂无风自动。
他身形挺拔如修竹,肌肤莹润似美玉,一头墨发仅用一根同色丝带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他的容颜。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组合在一起,却并无丝毫女气,反而透着一种清冷孤高、俯瞰众生的疏离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迫人的威压,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崩塌的神国余烬化作光点,如同朝拜君王般萦绕其身。
那浩瀚如海、源源不断涌来的仙道道痕与星辰伟力,此刻如同温顺的河流,毫无滞涩地、欢欣雀跃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攀升、蜕变。那困扰了无数天才俊杰的仙凡之隔——人仙壁垒,在他面前,竟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咦?”
蓝衣少年轻轻发出一声带着些许讶异的低吟,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遗迹的阻隔,看向了外界的天空。
就在他气息突破至人仙的刹那,外界本应有恐怖天劫凝聚。
然而,那卷悬浮的十方寰宇图神光绽放,图中日月星辰虚影流转,一股镇压诸天、隔绝万法的浩瀚伟力弥漫开来,竟将冥冥中即将降临的天劫气息,牢牢锁住、消弭于无形。
天威愤怒,却如困兽,难以真正降临这片被彻底封锁的时空。
蓝衣少年收回目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他最后看向的,是前方那道由星光凝聚、此刻正目光灼灼、充满无尽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望着他的女子虚影。
四目相对。
星宿缓缓躬身,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虔诚:
“恭迎师尊……历劫归来!”
归曜、凝霜、飞雪、万华四位真君激动万分,此刻尽皆面向蓝衣少年,深深拜下:
“恭迎帝君归来!”
声浪席卷天墓,充满了宿命得偿的肃穆与狂热。
少年帝君的目光越过众真君念头所化的虚影,落到万法天下。
他轻咦一声,一步踏出,十方寰宇图在他脚下铺展,带着他降临到地宫遗迹。
随后,他目光又落向风起云涌的大玄帝京,温和一笑:“好地方,好多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