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长生殿。
血龙浮雕盘踞穹顶,张牙舞爪,龙目猩红,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浮雕之下,玄帝盘膝而坐,周身气机如渊如海,已然脱胎换骨。
他一身明黄常服,长发未束,披散肩头,面容依旧威严,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金色火焰。
气血鼎盛如烘炉,圣涅气息臻至圆满,五行道韵在他周身自然流转,五道代表着此界最顶尖神通的道痕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隐隐有超脱此界极限的征兆。
这些神通,皆非大玄皇室传承,而是来自外道界天那些顶级人仙势力留在人间的布局的棋子送到他的手上。
说来讽刺,过往他寿元将尽、道途无望、困于生死劫时,无一人仙愿多看他一眼,更遑论投资。
如今,他挺过了最难的关卡,逆天改命,成了这万法天下新帝,成了可能影响仙道未来格局的关键棋子,几乎所有的绝顶人仙,都或明或暗地伸出了“援手”。
玄帝目光漠然,缓缓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长生殿厚重的穹顶与层层虚空,看到了高天之上,那几道若隐若现、却散发着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伟岸身影。
有天帝阙四御之首,星宿真君,周身星河流转,眸光如亘古寒渊。
有龙庭某位古老存在的意志化身,龙威隐而不发,却让虚空震颤。
有长生域五大仙族的当代领袖,气息或浩荡如海,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
有大梵净土走出的古佛,脑后功德金轮照耀十方,悲悯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甚至还有接近成道的魔君,以及妖族王座大妖的意志降临,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唔……”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更高的层面响起,来自长生域陈氏的一位古老人仙,“既然仙庭的那位已亲身降临人间,吾等悬着的心,也可放下大半。
登仙之日,吾等只需联手,请出各自镇压气运的成道仙兵,轰击万法天下壁障,扰乱此地天道道痕,短暂打破此界上限至人仙层次。
届时,那四位真君便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足以镇压一切不服。
毕竟,那些想要旧道寂灭、新道焕发的所谓‘天意棋子’,大多不过是此界土生土长、连仙道门槛都未真正踏入的蝼蚁。
即便其背后有些阳奉阴违、心怀鬼胎的势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翻不起大浪。”
另一位杨姓人仙却微微皱眉,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天公为敌,岂可等闲视之?
这其中必有吾等未能算尽的变数,北离春秋山那个厉寒舟便是明证,竟能让他在吾等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接引来数十名‘异域之人’。此子及其背后存在,务必重视。
北离方向,必须加派人手截杀,绝不可让他轻易潜入大玄腹地,搅动风云。
还有无上剑域那群疯子,为了他们所谓的新剑道,此次剑尊的亲传弟子,恐怕会亲自出手,其破坏力不容小觑。”
“此外,玄帝此次登仙的成功几率,亦不可盲目乐观。”又有一族领袖开口,语气谨慎,“天意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做垂死挣扎。
若是成功,它恐怕……不惜让此界部分区域提前堕入五浊恶世,以污秽人道气运。”
他说着,目光不由得瞥向净土古佛的方向。
那尊古佛低眉垂目,闻言轻轻一叹,声音恢弘:“阿弥陀佛。佛祖已证无上正等正觉,行的是普度众生、清净国土之道,何须再借五浊降世收割香火愿力?施主,多虑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星宿真君倏然睁开了双眸,眸中星河流转骤然加速,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直接切入核心:“帝君叮嘱吾等,需重点关注那位十九皇子,楚王秦墨。他,或许才是最大的变数。”
她目光扫过诸人:“《鬼神诀》便是出自他手。
诸位想必也都推演过,那部功法暗藏了何等玄机。”
虚空中,一片沉默的角落,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带着鬼魅般的阴森。
那是一位不在冥土体系内、自己于某处绝地开辟了一片幽冥疆域的古老鬼仙:“那部功法的确不简单,内蕴的几重陷阱与后手,在吾眼中,倒也并非无迹可寻。
不过,既然尊者们还不放心……何不,先下手为强,将这颗变数的种子,直接掐灭?”
星宿真君微微摇头,声音无波无澜:“是变数,亦是契机。功法的隐患,可以解决。
天意最厌恶的便是变数,而秦墨留下《鬼神诀》至今,所图谋的,无非是借玄帝登仙之机,取而代之,甚至觊觎更多。
那么,在玄帝登仙成功之前,他便会站在仙道这一边,成为吾等助力。
眼下关键,是确保登仙顺利,待事成之后……”
她眸光微冷,“只需不给他任何机会即可。”
其余几道伟岸身影沉默片刻,相继传来表示赞同的意念波动。
星宿真君的目光,最终穿透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