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道痕如潮水般涌入冥土,速度之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秦墨人间肉身的气息也攀升到了某个临界点。绝顶人仙的威压刚刚扩散开来,便骤然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威压,他周身的仙元、真炁、道痕,乃至一切属于修行者的痕迹,都在这一刻彻底内敛,返璞归真,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然而,收敛并不意味着消失。以他为中心,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龙气潮汐轰然爆发,向外席卷。
那潮汐所过之处,长生殿废墟中的残砖断瓦被涤荡一空,紧接着,以长生殿为核心,整座皇宫、整座玉京、整个中神洲、整个万法天下,乃至周边那些若即若离的外道界天,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扫过。
“天地同尘……”有长生大族的人仙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
这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诸天仙佛的心头炸响。
所有听到这四个字的存在,无不震动,无不骇然。
有人面露茫然,有人若有所思,更多的人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天地同尘,那是初代人皇证道天下主时才有的异象。
古籍中只记载了寥寥数语——天下主出,万法归宗,仙佛退避,人道昌隆。
没有人亲眼见过,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成为了那个人道昌隆时代的一部分。
离万法天下较近的外道界天中,那些以化身窥探此地的仙人,忽然感觉自己的化身失去了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下去。
化身在半空中崩解,化作光雨,消散于虚无。
不仅是化身,那些身处万法天下边缘、甚至只是气息被天道道痕牵引而来的存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排斥之力。
万法天下的天道道痕,在这一刻被完全排挤了出去。它们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群,疯狂地四散奔逃,涌入冥土,涌入其他外道界天,涌入那些天道道痕还能容身的地方。
但万法天下本身,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一切都包裹其中。
天穹之上,北海那条天地真龙的龙爪再次抓下,星宿真君催动天帝阙仙兵迎上,两者的碰撞本应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此刻,那波动刚刚扩散到玉京上空,便被那股神秘力量无声无息地吞噬、消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封神台上,万象古神的神光再次映照而下,试图穿透那层神秘力量的屏障,却如同利剑刺入棉花,力道尽数被卸去,连一缕光芒都无法透入。
从天穹之上俯瞰,只能看到一片波涛汹涌的云海。
云海之下,发生了什么,任何人都无法窥探。
那些曾经俯瞰人间、掌控众生命运的仙佛,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云海,如同凡人仰望天空,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
玉京废墟之中,无论是重伤的瑞王、晋王、逍遥王,还是勉强站立的武无敌、李公公等所有人,在那股龙气潮汐掠过身体的瞬间,都露出惊容。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不息的仙元、真炁……一切属于“修行”得来的力量,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地沉寂。
唯一例外的,是那道自长生殿废墟上空缓缓落下的身影。
秦墨。
他周身那原本攀升到绝顶人仙、甚至隐隐超越的恐怖气息,在落地的刹那,也是骤然“消失”了。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气息。那是一种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山河、与冥冥中的人道气运紧密相连、浑然一体的感觉。
他所过之处,脚下焦黑破碎的土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长出茵茵绿草。
周围那些崩塌的宫殿碎石、断裂的梁柱,竟然如同经历了时间倒流一般,一点点地飞起,重新拼接、组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天地同尘……天地同尘……”
宴无涯站在废墟中,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口中喃喃,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恍然,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原来……天意在等的,是这个……”
“早该想到的……无论新道多强,想要灭尽人仙,都是痴心妄想……”
“也只有‘天下主’这一道,才能……灭尽那些窃取天权、不尊人道的……人仙啊……”
“宴先生,什么是天地同尘?” 瑞王虚弱地靠在一块断石上,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流失,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宴无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正缓步走向长生殿唯一还完好的玄帝宝座的秦墨,眼神复杂,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在过去追求长生的漫长岁月里,看到过一些有关过去人皇证得‘天下主’的零星秘辛。”
“‘天下主’这一道,与其他大道不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