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高太公天没亮就来了客栈。
老头一宿没睡的样子,眼底乌青,但精神头很足,大概是攥着救命稻草不敢松手的那种亢奋。
苏牧在院中洗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高老丈,前面带路吧。”
高太公连声应着,领着三人一马穿过晨雾中的村巷,走了约莫半刻钟,在一座比旁边宅院大出一倍的院门前停下来。
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青砖垒到了一丈六的位置,墙头上长着青苔,大门紧闭。
高太公上前叩了三下门。
没人应。
又叩了三下。
还是没动静。
高太公回头看着苏牧,脸上写满了无奈,“就这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叫都叫不起来。”
苏牧往后退了半步,给孙悟空让了个位置。
猴子咧嘴一笑,走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脚。
轰。
两扇木门直接被踹飞进了院中,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扬起一片灰尘。
高太公吓得一哆嗦,苏牧面不改色,唐三藏念了声阿弥陀佛。
院子很大,收拾得不算邋遢,石板路扫过但有些日子了,墙角堆着农具,院中一棵枣树,下摆着一张条凳。
条凳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半躺着。
身形魁梧的大汉斜靠在枣树干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搁在条凳另一头,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通体黑铁的九齿耙。
被门飞进来的响动惊了一下,但也只是抬了眼皮。
苏牧第一眼看的不是他的脸。
是那把耙子。
黑铁质地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法力光膜在流转,光膜下是密麻麻的铭文,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苏牧感知到了那些铭文释放出来的法力波动。
重。
沉得像一座山压在九片齿刃上。
先天灵宝级。
九齿钉耙,天庭太上老君与天工局联手锻造,上嵌六丁六甲之数,下藏五方五帝之名,天蓬元帅的本命兵器。
比金箍棒的来头还要正统。
苏牧把视线从耙子上移到了人脸上。
高大粗犷,面部骨骼宽阔,颧骨高耸,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短须密的扎在下巴和两腮上,一双小眼睛眼白偏多,看人时总像在斜着打量。
不丑。
跟原著里那个猪头长嘴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模样,放到军营里丝毫不违和,放到田间地头也能混个庄稼把式。
大汉把一行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先看孙悟空——两人视线碰上的时候,苏牧看到大汉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收拢了一下。
一个武人面对强敌时本能的备战反应。
他认出猴子了。
再看苏牧——目光在白发上停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意外,并且在重新评估。
最后看唐三藏——只挑了下眉毛,然后收回视线,对一个和尚出现在这里毫不惊讶的样子。
大汉从条凳上坐直了身体,两只大手搭在膝头上,嘴里吐出一口气。
“老丈人又请人来赶俺走了?”
声音粗犷但不粗鲁,吐字清晰得很,声线低沉浑厚,自带一股压人的中气。
高太公缩在苏牧身后不敢应声。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耳后取出来往手心一拍,如意金箍棒伸展开来,棒尖朝地一杵,声音洪亮。
“你就是高家那赘婿?长得挺结实,来,跟俺老孙耍?”
大汉的小眼睛眯了一下。
苏牧在旁边看得清楚——从对方眼底划过去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视,是一种老练的评估。
视线从金箍棒的棒身扫到棒头的金箍纹路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然后移回猴子脸上。
“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猴子龇着牙笑了,“认识俺?好啊,省得自我介绍了。”
大汉从条凳上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苏牧才真正体会到这具身体的压迫感——九尺多的身高加上横向发展的肩膀和胸膛,整个人比唐三藏高出两个头都不止。
大汉弯腰拎起地上的九齿钉耙,耙柄搁在肩头上,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歪着头看猴子。
“五百年前在天河上俺远见过你一面,那会儿你满身金光杀进凌霄宝殿,俺带着人在后面追了一路愣是没追上。”
猴子眼睛亮了,“你就是天蓬!”
大汉没否认,嘴角撇了一下,“现在不是了,现在就是高老庄的赘婿,种地的。”
“种地的还拎着先天灵宝?”猴子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笑着,“你这锄头可太贵了点。”
大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九齿钉耙,那表情有点复杂,对一